第三十四章 茶肆听风云权贵暗布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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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既定,街巷复宁。日头渐高,秋风徐徐扫过汴梁城的青砖黛瓦,吹散了方才市井对峙的紧绷戾气。
周文彬立于一旁,久久看着陈砚,心中感慨万千。
他同诸多赶考举子一般,半生读书只为脱寒籍、换出身、谋一官半职。可今日亲眼所见陈砚立身行事、守正不阿,方才明白,有的人读书,读的是前程皮囊;有的人读书,修的是山河本心。
“陈兄胸襟,远非我等所能及。”周文彬由衷一叹,随即收敛心绪,笑道,“不过眼下终究是待榜要紧,是非既了,便不再提凶险之事。方才我在大茶坊听闻不少朝中近事、科场风声,陈兄若是无事,不妨随我过去坐坐,也好听听时局动向。”
陈砚本欲回屋静坐读书。
但转念一想,自己初入汴京,久居狭小民舍,闭门苦读只能熟律文、通经义,却难知当下朝堂风向、官场派系、朝野虚实。
大宋官场,从来不是有才即可立身。
不懂派系博弈、不知权贵棋局、不明时政利弊,纵使金榜高中,入仕之后也只能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寸步难行。
方才市井小弊,是基层胥吏之浊。
而茶肆流言、朝野风声,便是庙堂权贵之棋。
欲行吏道,上下明暗,皆要洞悉。
“也好。”陈砚微微颔首。
二人并肩而行,穿过熙攘街市,直奔贡院街最大的临江茶坊。
此时正值午时,茶坊之内座无虚席,烟气袅袅、茶香四溢,南北举子、游幕士人、闲散僚客齐聚一堂。大宋文风鼎盛,汴京更是天下文萃中心,但凡京师动静、朝堂新政、权贵起落,不消半日,便会传遍市井茶肆,成为士人热议话题。
二人寻了角落空座落座,小二麻利上前,沏上两杯清茶。
人声嘈杂之中,各路议论纷至沓来。
多数举子所言,依旧绕不开本次秋闱考题、阅卷松紧、放榜名次,满是患得患失。
唯有临窗一桌,几名身着锦边长衫、气度不凡的士人,谈吐迥异,言语之间,皆是朝堂时局、权贵动向。
陈砚本无意偷听,可入耳几句,却让他眸光微凝,下意识静静听去。
“听闻了吗?本次江南秋闱阅卷,看似苏学士主考、公允清正,实则暗中有人插手核定名次。”
“哦?苏介大人乃是清流砥柱,素来不结权贵、不徇私情,何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动科场手脚?”
“苏大人清正不假,可他只是主考,核定黜落、最终造册定榜,尚有礼部几名主事、中书舍人协同会审。权力交错之处,便是漏洞可钻。”
一名白面文士端起茶盏,慢条斯理,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淡然:“如今朝中派系分明,新旧两党拉锯未止。新政一派欲借科场吸纳新进寒门,扩充势力;旧臣世族则要把持科场、阻拦寒士上位,保全门第权柄。每一次大比,皆是两党暗中角力的棋局。”
这话一出,周遭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陈砚指尖轻轻搭在茶盏边缘,神色不动,心中已然清明。
大宋仁宗后期,新旧党争初显雏形,虽未到日后熙宁变法那般轰轰烈烈、朝野割裂,可朝堂派系对立、权贵博弈,早已渗透科举、吏治、财税各个角落。
科场取士,看似为国选材,实则是各派势力争夺新生代官员、培植嫡系根基的关键战场。
寒门士子以为凭才华定高低,殊不知多数时候,早已落入权贵棋盘。
“那依你之见,本次江南乡试,哪一派占优?”有人低声追问。
“自然是世族旧臣占了上风。”白面文士淡淡一笑,“近几届秋闱,寒门登科者骤减,世家子弟、荫补旁支、幕僚门生高居榜单者比比皆是。礼部暗中压下不少实干寒门答卷,偏爱辞藻华丽、文风稳妥、无涉时政的卷子。”
“究其根本,寒门士子多言吏治积弊、财税得失、民生疾苦,针砭时弊、锐意求新。世家权贵最怕这类人入仕,一旦身居州县、手握实权,必然触动豪强利益、打破旧有格局。”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大宋科场积弊核心。
一旁的周文彬听得面色发白,指尖微颤,满脸惶然:“原来……原来科场竟是这般模样?我辈十年寒窗,兢兢业业,到头来竟是权贵博弈的棋子?”
他一心只读圣贤书,向来坚信科场公允、唯才是举,从未想过锦绣堂皇的科举大典之下,藏着这般幽深阴暗的朝堂算计。
陈砚神色依旧沉静,无半分惊诧。
他前世遍历官场,比这些市井清客看得更透彻。
世间最不公的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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