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跪射女俑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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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力量……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存在。只是流淌。
“转化的剧痛中,我的意识本该像其他姐妹一样陷入混沌??但那股力量,有一丝渗入了我的陶心。”
“只是一丝。”她强调,“像针尖大的一滴水,落入了干涸的河床。
“但就是那一丝,让我在接下来的两千年里,始终能保持一线清明。
“它让我的‘意识’??没有像其他姐妹那样被时间磨成只剩下本能的碎片。
“它让我记得。
“记得我是谁,记得我为何在此,记得扶苏的脸,记得每一个姐妹的名字。”
洞穴里一片死寂。
唐晚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那就是……‘幽族’的力量吗?”
“‘幽族’。”蒙鸢念出这两个字,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或许吧,徐福是这么叫的。陛下……也是这么叫的。”
“陛下被自己的‘急’骗了。”蒙鸢的声音带着叹息,“他太急。统一太快,变法太烈,得罪的人太多。他想在活着的时候,把所有事都做完。
“徐福对他说:‘臣有一法,可以陶俑为兵,永镇地脉。如此,陛下可不急,可徐徐图之。’
“陛下信了。
“因为他没时间了。”
蒙鸢的身影已经淡到近乎透明,只剩一个薄雾般的轮廓。
唐晚急切地上前一步:“将军??那股力量,还能帮你吗?能让你……继续存在吗?”
蒙鸢的磷火弯了弯:“他……在等我。”
“谁?”唐晚问。
“扶苏。”
蒙鸢的声音带上了两千年来第一次出现的、柔软得像春水一样的笑意:
“那个傻子……他用自己的血,在我的陶心上刻符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阿鸢,若有一日,封印可解,你可得自由??无论你在哪里,我必去寻你。’
“我当时想??这个傻子,我都变成陶了,你怎么寻?”
“他会认出你吗?”她哽咽着问。
蒙鸢的磷火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说过??那里,只有最初的那个、还没穿上铠甲、还没拿起剑、还在蒙家庭院里练字的小女孩。
“那个他第一次见到时,正在偷吃他贡橘的小女孩。”
唐晚破涕为笑。
她想象那个画面??两千多年前,咸阳宫,长公子扶苏的院子里,一个扎着总角的小女孩,偷偷摸摸地从贡品盘里拿走一个橘子,刚咬一口,就被抓了个正着。
“所以??”蒙鸢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守门人,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等到今天。”
“谢谢你,让我能带着‘清醒’的意识,走进‘那里’。”
“而不是糊里糊涂地、被血咒侵蚀着、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她抬起手。
那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手,轻轻地点向唐晚的左肩。
不是触碰。
是共鸣。
唐晚左肩的胎记猛地一热??不是灼痛,是一种温暖的、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按住的……告别。
“这块胎记,是守门人的印记。”
她的身影彻底散开。
不是碎裂,不是消失。
是融解??像是雪花落入温水,像是墨滴融入宣纸,像是星光汇入银河。
那点金红火星,没有熄灭,而是轻轻地向上升腾,穿过岩石,穿过土层,穿过骊山厚重的身躯,飞向夜空。
而在那金红火星飞过的轨迹中,另一颗更古老的、温润的白色光点,从不知名的深处升起,与它并肩。
两颗光点,一金一白,缠绕着,旋转着,越升越高,越飞越远。
最终,融入银河,再也分不清彼此。
洞穴里,只剩潺潺的地脉河流声。
和??地上那一小块黯淡的、布满裂纹的陶片。
沈青书默默上前,扶住已经泪流满面、身体几近虚脱的唐晚。
她的掌心伤口已经止血,肩头胎记的金纹缓缓隐没??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胎记了。
“她……”唐晚哑着嗓子,“她真的……去见他了?”
沈青书沉默片刻,轻声说:“以我们目前的科技水平,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
“但??”他低头看着手中捡起的那块冰凉粗糙的陶片,“我相信。”
唐晚抬头看他。
“两千年的坚守,不该以‘彻底消失’为结局。”沈青书的声音很低,“如果宇宙中真有一种力量,能让意识以某种形式永存??那蒙鸢,值得拥有。”
“扶苏,也值得。”
唐晚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走吧。”她说,声音终于稳了一些,“回去吧。”
“山魈”和“地虎”架起失魂落魄、喃喃自语的徐九思。
“……小雨……爸爸快成功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的眼神涣散,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那个痴傻的仲老,被两名队员拖着走,嘴里流着口水,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