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跪射女俑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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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鸢踉跄一步,以虚握的能量长弓撑住身体。她转过头,眼眶里重新燃起的金红磷火,静静看向唐晚。
“你怎会知道玉?的事?”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有了活气,“那句话……扶苏只对我说过。”
唐晚按住剧痛的肩膀,胎记的纹路正在皮下缓缓平复。她扯出一个疲惫的笑:
“我感应到了扶苏公子残留的意识,他托我带句话给你。”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字说:
“他说:‘对不起,阿鸢。让你等了这么久。’”
洞穴里静了一瞬。
蒙鸢眼中的磷火明明灭灭。许久,她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个……傻子。”她低声说,陶土的面容无法做出微笑的表情,但那双磷火构成的“眼睛”,却分明弯了弯,“明明……是我自己选的路。”
“唐晚!”沈青书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一瘸一拐地冲到唐晚身边,扶住她几乎脱力的身体,“你怎么样?!”
唐晚借着他的支撑站稳,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很亮:“暂时……死不了。”她按着肩膀,感觉到胎记的灼热正在缓缓平复,血流也奇迹般地止住了,“但是她??”她担忧地看向蒙鸢。
蒙鸢顺着她的目光,也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陶心。那里,原本被“定魂钉”楔入的地方已经空了一块,留下一个可怕的空洞,周围布满了放射状的裂纹。暗红色的光芒虽然重新占据了主导,但明暗不定,显然受损极其严重。
“陶心已损。”蒙鸢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不……不!怎么会这样?!”徐九思这时才从扶苏光影出现的震撼和计划彻底破产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听到蒙鸢的话,他脸上血色尽褪,疯狂地摇头,“你不能消失!你消失了,地脉泉眼怎么办?!小雨……我的小雨怎么办?!你说过反噬可以……”
“我说的是‘也许’。”蒙鸢打断他,金红的磷火冷冷地扫过去,“而且前提是,你停止一切错误行径。徐九思,你的执念,已经害了太多人。到此为止了。”
她转向唐晚,金红的磷火已有些涣散:“泉眼被血咒污染,地脉紊乱。我的时间不多了……需要守门人之血重固封印。”
“怎么做?”唐晚上前一步。
“你我同入泉眼核心。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
“我去。”唐晚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
沈青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攥紧她的手:“……小心。”
这时“山魈”“地虎”拖着被捆住的佣兵赶来:“外围清了!这俩呢?”指向瘫软的徐九思和抖如筛糠的仲老。
蒙鸢目光掠过徐九思,无悲无喜:“让他受人间律法审判吧。”指尖一点火星飘入仲老眉心,老人顿时眼神空洞,痴傻呆坐。
她最后望向那三十七尊静默的姐妹骸骨,磷火温柔。
“走了,”她轻声说,像在道别,“这次……一起走。”
泉眼深处,金光与血色交织。
唐晚以血为引,蒙鸢以残存灵识为媒,古老的契约符文在沸腾的能量中逐一亮起、重组、烙入地脉根源。
不知过了多久,翻涌的泉眼渐渐平息,化作一池温润澄澈的金色。
蒙鸢的身影已淡如薄雾,陶心的裂痕蔓延至全身。她看向唐晚,磷火柔和:“谢谢……让我等到今日。”
唐晚眼眶发热:“将军……”
蒙鸢望向虚空,声音轻得像梦呓:“姐妹们……也该歇歇了。”
她抬手,一点金红火星从碎裂的陶心深处飘起。
那火星悬在半空,微微一颤,然后??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共鸣,骤然响起。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骨骼中震颤。
唐晚的左肩胎记猛地爆发出灼热,她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盯着那点火星。
火星炸开。
不是碎裂,是绽放。
金红色的光点化作三十七缕流光,如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温柔地、准确无误地,落向洞穴各处那些静默的骸骨??
赵阿萝的玉化指骨最先被触碰。莹白微光亮起,从指尖蔓延至手腕、臂骨、肩胛……那光芒不刺眼,反而像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温暖而安宁。
“阿萝……”李三娘的声音虚弱却带着释然,“你先走啊。”
“替我们……看看外头的日头。”王五妹嘶哑地补充。
赵阿萝的骸骨在光芒中寸寸化为莹白尘埃,飘散前,传来最后一声带着笑意的呢喃:
“终于……可以晒太阳了……”
尘埃簌簌落下,如一场安静的雪。
一具,又一具。
三十七具骸骨,三十七道流光,三十七次温柔的告别。
有沉稳的:“将军,属下先行一步。”
有利落的:“姐妹们,路上有个照应。”
有嘶哑的、带着哭腔却硬撑着笑的:“别、别走太快……等等我……”
最后一具骸骨消散时,洞穴里的金色地脉河流骤然明亮了一瞬,仿佛在迎接什么。
蒙鸢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
不是之前那种被侵蚀的痛苦消散,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心甘情愿的释然。她陶身上的裂纹不再扩大,反而在边缘泛起柔和的微光,像是陶土正在一寸寸剥离,露出底下某种更轻盈、更接近光的存在。
唐晚咬紧牙,声音发颤:“将军??”
“守门人。”蒙鸢转过头,眼眶中残余的磷火柔和得不像话,“你可知道,为何是我?”
唐晚一愣。
“为何是我,能撑两千年?为何是我,能抵抗徐家血咒这么久?为何是我……”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布满裂纹、光芒却异常温柔跳动的陶心,“连‘定魂钉’都没能彻底抹去我的意识?”
沈青书上前一步,目光凝重:“你获得了……某种外来的力量?”
“不是‘外来’。”蒙鸢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是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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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来的‘共鸣’。”
她的身影又淡了几分,但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终于可以讲出口的、压了两千年的秘密:
“转化那夜,陶浆浇身的刹那??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她顿了顿。
“不是幻觉,不是濒死时的走马灯。是真实。”
“我看见……这座山底下,骊山之下,有一个……‘洞’。”
“不是你们理解的洞,像布匹被人扯开了一道口子,从那道口子里,有光??不,不完全是光。有一种力量,源源不断地渗透过来。”
唐晚屏住呼吸。
她想起唐举先祖的残念提到过的??“彼方”。
蒙鸢的金红磷火微微摇曳,似乎在回忆那瞬间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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