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心生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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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渐深，木叶萧萧，汴京朝堂历经几番起落，不复往日新政蓬勃之象。





罢相归江宁的王安石，远离了帝都权力纷争，脱离了勾心斗角的朝堂漩涡，心境渐渐归于平和安宁。历经两度拜相、两度罢相，饱尝友朋背叛、君心疏离、丧子之痛，半生沉浮荣辱皆已成过往。





脱离了宰辅重责的束缚，他终于得以卸下满身枷锁，重拾文人本色，寄情江南山水之间。平日里泛舟江上，漫步山林，观清风明月，阅诗书典籍，不问朝堂政事，不涉派系纷争，只以山水为伴，笔墨为友，悠然度日。





王安石素来赏识叶?与张函二人品性正直、心怀赤诚，不结党羽、不逐权位，于新政之中勤恳踏实、坚守本心，是浑浊朝堂里难得的干净之人。待江宁居所安顿妥当之后，他特意亲笔写下书信，寄往汴京，送至叶?手中。





信中言语平和温润，无朝堂权谋之语，只叙江南山水风光，诉说自己如今远离尘嚣、归隐闲居的悠然日常，字里行间皆是卸下重担后的松弛与安然，亦附带勉励二人坚守本心，不必深陷朝堂无谓纷争。





叶?展读来信，看着字里行间那份久违的恬淡自在，心中由衷为王安石感到高兴。





那位半生为国鞠躬尽瘁、被朝堂风雨折磨得身心俱疲的贤相，终于得以挣脱权力枷锁，回归文人本真，得以安享山水闲逸，不再受庙堂纷扰之苦。





欢喜之余，长久积压在叶?心底的倦意也随之翻涌上来。亲眼目睹王安石半生浮沉，奋力推行新法却终究落得黯然离场，见证朝堂人心凉薄、权争不休，再看着眼下晦暗不明的朝局，他心中早已生出厌弃仕途、远离纷争的念头。





夜深人静之时，叶?将心中所想娓娓说与初南絮知晓，言语间满是倦怠：“王相归于江南山水，得以脱身尘网，实在令人艳羡。如今朝堂风波不定，派系暗流涌动，仕途步步皆是惊心，我心中已然生出退意，只想放下朝中差事，带着你与知安，一同回归江南故土，远离这无休止的纷争，安稳度日便好。”





初南絮静静听完他的心声，眼底温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轻声宽慰道：“夫君不必忧心，朝堂也好，江南也罢，你在哪儿，家便在哪儿。若是你心生倦怠想要归乡，我便陪着你一同离去，酒肆绣坊皆是身外之物，一家人安稳相守，才是最要紧的。”





如今叶家在汴京经营的三家酒肆早已名声稳固，客源安稳，自成一派温情烟火；初家绣坊历经一年多经营，精工巧作闻名京城，声名远播，走上了稳定经营的正轨；当初为清贫少女设立的女学堂也办学有序，课业规整，许多寒门女子得以读书明理、习得手艺，安稳立身。





一桩桩事业都已步入正轨，无需二人时刻费心操劳，已然可以独立运转。





只是眼下前路茫茫，晦暗难明。王安石离去之后，朝堂局势扑朔迷离，无人能预料日后会掀起怎样的风波，无人知晓新法最终会走向何种结局。





二人心中都清楚，身在这大势洪流之中，他们能做的已然尽数做到。坚守本心辅佐新政，开办绣坊安置弱女，设立女学教化寒门，经营酒肆安稳民生，已是尽了普通人的绵薄善意与家国之心。





不必强求扭转时局，只需守好自身本心，护好一家安稳，便足矣。





恰逢年关将近，岁末将至。叶?父母前来汴京已有两年之久，远离姑苏故土，日夜思念家乡亲友与江南风物，思乡之情愈发浓重。几番商议之后，一家人便打定主意，预备回归姑苏老家度过新年。





于是商定下来，先让叶父叶母先行动身返回苏州，提前打理宅院、筹备年事，待到朝中事务梳理完毕，叶?便带着初南絮与家人随后赶回姑苏团聚。





民间岁月暗自流转，而深宫朝堂之上，格局已然悄然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