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再次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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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春风徒有其表,内里寒意彻骨。王安石复相之后,处境一日艰难过一日。
君心已然疏远,不再全然信任倚重;旧党朝臣虎视眈眈,伺机攻讦不休;吕惠卿残余党羽暗中掣肘,处处牵绊使绊;变法旧部人心涣散,人人自危不敢直言。
几番拉扯下来,王安石已然陷入彻底的政治孤立之中。
昔日君臣同心、同道并肩的盛况荡然无存,偌大朝堂之上,竟无一人能真正与他并肩支撑新政大局。他孤身一人立于宰辅之位,独自抵挡四面八方而来的风雨压力,日日心力交瘁,郁郁难安。
本就身心疲惫、壮志消磨的王安石,本还存有一丝支撑下去的念想,便是寄望于长子王?。
王?天资聪颖,才学卓绝,深得其父变法之志,是王安石最为器重的长子,亦是他在朝堂之上最得力、最可靠的政治臂膀。
王?深谙新法要义,心思敏锐、政见锐利,每每在朝堂之上为其父辩驳解难、梳理政务、驳斥非议,分担了王安石大半的朝堂压力,是王安石困顿岁月里,最坚实的依靠与精神支柱。
可天不假年,噩耗骤然袭来。
缠绵病榻多日之后,正值盛年、年仅三十三岁的王?,终究不治病逝。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至痛,莫过于此。
噩耗传入相府之时,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垮了本就心力交瘁的王安石。半生为国奔波操劳,历经朝堂起落、友人背叛、君心疏离,他皆咬牙挺过,未曾有过半分颓丧。可如今痛失爱子,痛失身边最得力的臂膀、最寄予厚望的后人,这份打击,是毁灭性的。
无尽的悲痛席卷全身,哀恸入骨,肝肠寸断。王安石终日闭门泣悼,形容枯槁,两鬓霜色更添几分,精神彻底垮塌。
一边是丧子之痛的锥心折磨,一边是朝堂孤立无援、四面楚歌的政治困局,内外双重重压叠加,让这位年过五十五岁的老相爷再也无力支撑。
壮志消磨,心意俱灰,半生为国奔走的热忱彻底冷却,心中再无半分留恋朝堂、重振新法的念想。
万念俱灰之下,王安石不再强撑体面,接连数次上书,以身体抱恙、衰病不堪为由,恳切请求辞去宰辅之位,乞骸骨归乡。
宋神宗看着心意已决、哀痛憔悴的王安石,心知他身心俱残、再无留任之力,也明白二人君臣隔阂已然难以弥合,终是应允了他的辞官请求。
时至十月,秋意萧瑟,木叶凋零。
朝廷下旨,罢去王安石宰辅之位,授镇南军节度使,令其出京外放,重回江宁府安置。
时隔未久,这位二度拜相、力推新政的一代贤相,终究再度黯然离开汴京朝堂,远离了波诡云谲的权力中心,重回江南故土。
消息传遍朝野,满朝文武心境各异。旧党暗自欣喜,变法旧部黯然神伤,人人皆清楚,随着王安石再度罢相远走,轰轰烈烈的新法大业,已然走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
身在新政署任职的叶?与张函,听闻王相罢相归江南的消息,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
他们亲眼见证王安石两度拜相、两度罢相,见证他心怀家国、鞠躬尽瘁,见证他遭友背叛、君心疏离,如今又遭遇丧子之痛,黯然离场。
二人心中满是悲凉与无力。
他们有心辅佐新政、安定民生,可在至高无上的皇权与翻覆不定的朝堂大势面前,寻常官员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卑微,纵使心怀赤诚,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时局流转,看着贤相落寞离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