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江南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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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暮天寒，北风渡淮，南北冬色同染霜白。





汴京朝堂依旧暗流沉沉、权责更迭，新政格局彻底归于皇权独揽，仕途前路晦暗迷离，令人倦意丛生。而京城之外，岁末归人络绎不绝，四方游子奔赴故土，奔赴一年一度的团圆烟火。





叶?与初南絮此番归乡过年，并未独行。





晚禾、小意在汴京相伴数年，早已与他们亲如家人。酒肆、绣坊、女学皆已托付妥当，专人打理值守，无需挂念。岁末闲暇，二人便一同跟随叶?、初南絮南渡归姑苏，一同奔赴江南新年。





一路舟车南下，渐离北地风霜，渐近江南温润。





阔别故里数载，再度踏足姑苏水土，叶?立于姑苏城门之下，望着熟悉的水乡烟巷、白墙黛瓦，心中百感交集，万般感慨翻涌心头。





汴京数年浮沉，宦海奔波、朝堂纷争、人心冷暖、世事跌宕，尽数压在肩头。身在帝都，眼见的是皇城巍峨、朝堂博弈、权力起落，日日谨慎自持、步步如履薄冰。





唯有重回姑苏，踏过青石板路，闻着熟悉的水乡气息，紧绷数年的心弦，才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同是岁末归乡，天涯各自归途。





挚友张函，则辞别众人，一路向西，归往川蜀故土。





他年少离家、入京为官，心底始终惦念独居蜀地的老父。曾数次想接老父远赴京城安居，侍奉膝下，奈何蜀地山野质朴自在，老父一生习惯乡野清风、山居闲淡，不惯京城车马喧嚣、仕途繁扰，屡屡婉言推辞。





老人家常说，故土养人，心安即归，不愿离了蜀地山水。





几番劝说无果，张函也只得作罢。宦海身不由己，常年身在汴京，无法长伴亲侧，已是心中憾事，所幸老父身体康健、故土安稳，亦是莫大慰藉。





二人南北分途，各自归乡，暂别朝堂公务，暂别帝都纷扰，各自奔赴一场故里新年。





姑苏冬日，无北地凛冽寒风，独有温润清寒。





细雪轻落，洋洋洒洒覆满长巷，青石板路积着薄薄一层白雪，干净素雅。巷弄幽深曲折，白墙落雪、黛瓦凝霜，庭前腊梅凌寒盛放，暗香浮动，漫溢整条街巷。





这是叶?刻在骨血里的故乡冬景。





汴京有琼楼灯火、盛世繁华，却无姑苏小巷的温柔静谧；北地有朔风飞雪、苍茫辽阔，却无江南腊梅的清雅暗香。





归乡数日，叶?日日穿行于熟悉的巷陌，尝姑苏冬日鲜美的时蔬小菜，饮江南温润茶水，看巷中人家备年、扫尘、悬灯、晒腊味。一草一木、一食一景，皆是他数年在外心心念念的模样。





羁旅数年的乡愁，在这片熟悉的水土里，一点点被抚平。





只是阖家团圆的欢喜之中，终究藏着一丝隐忧。





早前先行回苏的叶父，自归故里后，便不慎染了风寒。





许是久居北地水土，骤然归南，年岁已高，气血本弱，难以骤然适配江南湿寒气候，一场风寒缠绵不愈，日日精神恹恹，不见好转。





叶?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