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人死卵朝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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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佛血丘。矮丘背面,一片死寂。



    谭行蹲在焦黑的岩块后面,指尖在浮土上飞快勾线,三笔两画,就把陀罗异族聚居地核心区域的地形要点标了出来。



    他没有抬头,只侧目扫了叶开一眼。



    两人对视,只一瞬,叶开就懂了。



    他缓缓阖上双目,无形的生死玄气如潮水铺开,贴着地面无声渗透,穿过碎石、绕过祭坛,一缕一缕地探入敌巢深处。



    整个陀罗老巢的兵力布防、气息分布,都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



    片刻后,叶开睁眼,眼底掠过一抹亮色,朝着谭行微微一颔首。



    谭行精神一振,心中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他直起身,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苏轮和完颜拈花身上。



    “大刀,阿花。”



    两人同时抬眼。



    “你们各带一队,从西南和东北两个方向切进去。”



    谭行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楔子一样钉进众人耳膜:



    “不打正面,不恋战,逮着点火的地方就点,逮着落单的就杀。怎么乱怎么来,闹得越凶越好。”



    他顿了顿,忽然扯了扯嘴角:



    “特别允许.......你们可以撒尿拉屎,自由发挥,别死就行。”



    “至于杀人放火,不用我教你们吧!”



    苏轮咧开嘴,白森森的牙在昏暗光线下一闪:



    “明白!”



    完颜拈花却眉梢微挑,声音沉了几分:



    “万一引出武道真丹级别的异族,我们想撤可没那么容易。”



    众人神色一凛。



    陀罗异族的真丹级强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巴掌拍下来,别说搞事,命都得交代在那儿。



    谭行却笑了。



    他侧身一指叶开,语气轻松:



    “阿花,别慌。刚才叶狗摸了一遍,三个真丹祭祀,统统不在家.......一个被王卫那边死死拖住,另外两个,跟陀罗的权柄化身一起去了正面战场。



    这里毕竟是它们老窝,它们打死也想不到,咱们敢直接偷家。”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忽然带了点不讲道理的痞气:



    “就算……叶狗真看走了眼,蹦出个真丹级别的异族来.......”



    他抬头,和叶开再次对视,嘴角勾了起来。



    “我和叶狗解决。你们只管把火烧旺。”



    叶开没说话,只是微微眯眼,生死玄气在指尖无声缠绕了一圈,又悄然散去。



    风从血丘上刮过,带起一片细碎的红尘。



    矮丘上短促地安静了一瞬,旋即众人嘴角同时绷出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那种笑不是嬉闹,像是是刀锋即将出鞘前的颤鸣。



    苏轮抬手拍了拍谭行的肩:



    “行,知道了。你们俩神殿里别死太快,我们还要活着回去装逼呢。“



    谭行没答话,只伸出右手拳头。



    苏轮一拳撞上去,骨节相碰,闷响如鼓。



    紧接着完颜拈花、谷厉轩、宋衍、卓婉清......一只只拳头依次撞在一起,三十几人的拳锋在矮丘背面汇成一圈。



    谭行收了拳,目光扫过众人:



    “活着回来。“



    “妈的,你也是。“



    苏轮转身,第一个朝西南方向掠出,身后十几道身影紧随其后,贴着地面滑行,烟尘不扬。



    完颜拈花朝东北方向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另一队人同样无声散开。



    矮丘上只剩下谭行和叶开。



    两人并排蹲在原地,看着两队人的身影分别没入血色瘴气深处,远方的聚居地边缘开始出现零星的火光,随即是怒吼声、金属碰撞声,以及一道异常尖锐的口哨.......谷厉轩那货果然干上了。



    谭行收回目光,偏头看了叶开一眼。



    “走吧,叶狗。“



    叶开没答话,手掌缓缓按在地面上,生死玄气从掌心渗入地下,像墨汁滴进水盆,瞬间朝四面八方铺开。



    两人周身的空气陡然沉了一度,连呼吸声都被吞噬干净。



    谭行点头,脚尖轻点,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叶开紧跟在他右侧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精准到仿佛用尺子量过,每一步落下都在生死玄气的包裹中无声无息。



    前方,陀佛聚居地正在沸腾。



    苏轮那队人已经从西南方向切入聚居地边缘,喊杀声混着陀罗异族的尖啸炸开,火光冲天而起,一座哨塔整个歪倒下去,砸塌了相邻的两间石屋。



    东北方向几乎同时炸了锅,完颜拈花的铉月刀在夜幕中划出交错弧线,每道弧线末端都有一尊陀罗异族的身躯轰然倒地。



    两处火光映红了血色瘴气,整个聚居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无数陀罗异族从房屋里涌出,手持骨刃、长矛、扭曲的邪能法杖,朝两个起火点疯狂聚拢。



    谭行和叶开贴着聚居地边缘一道干涸的暗渠向前疾掠。



    暗渠两侧长满暗红色的苔藓,渠底淤积的淤泥散发着陈腐的腥臭,但恰好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遮蔽。



    头顶数十丈处,一队陀罗异族持着火把从一道石桥上跑过,火光照亮暗渠边缘不足一息便掠了过去。



    谭行屏住呼吸,等那队异族跑远,才从渠底探出半个脑袋扫了一眼上方。



    石桥上的脚步声还在远去,西南方向的火光烧得更旺了,一股浓烟正缓慢地朝神殿方向弥漫。



    “大刀那狗日的,放火有一手。“



    叶开的声音从背后飘来,轻得像风吹过耳膜。



    谭行重新伏低身形,嘴角扯了一下:



    “阿花也不差。你听,东北方向已经在砸城墙了。“



    暗渠尽头,一道高耸的骨墙截断前路。



    骨墙通体由粗细不等的骨骼交织而成,表面嵌满异族符文,缝隙处渗出暗红色黏稠液体,沿着骨缝缓慢下淌,滴入暗渠淤泥时发出“滋啦“的细微声响,像油落热锅,又像什么东西在暗处咀嚼。



    谭行停步,目光在骨墙表面一扫,眼底戾气骤起。



    下一瞬,血色浮屠刀显化掌中,刀身血光暴涨,抬臂就要劈下去.......



    手腕猛地一紧,被人从身后死死攥住。



    “你他娘干啥?“



    叶开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谭行刀举在半空,满脸莫名其妙:



    “砍碎它啊!“



    叶开松开他的手腕,一脸“你是不是傻逼“的表情,低声骂道:



    “你傻逼啊!这墙上全是邪能符文,密密麻麻铺了一层!



    你一刀下去触发连锁反应,整个神殿的禁制都得炸!



    万一直接捅醒了陀佛本体,或者触发什么自毁机制,咱俩打包交代在这儿!“



    他顿了顿,语气更冲了几分:“



    外面大刀阿花杀人放火为了什么?不就是给咱俩打掩护?



    你一刀劈上去,动静大得跟敲锣打鼓似的,那还潜个屁!直接打进来不就完了!操,你脑子今天出门忘带了?“



    谭行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刀身上的血光缩了回去,脸上挂起一层尬笑:



    “行行行,你说怎么办。“



    “滚开。“



    叶开白他一眼,推开谭行,自己站到骨墙前。



    他缓缓抬手,五指张开覆上骨墙。



    生死玄气从掌心无声涌出,灰白气流渗入骨骼之间的每一道缝隙,像溪水浸入干涸的河床。



    骨墙表面那些血红的邪能符文先是剧烈闪烁,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随即一缕缕地暗淡下去,褪色、腐烂、崩解。



    前后不过数息。



    叶开收回右手,指尖玄气一转,朝骨墙轻轻一划.......



    “哗啦“一声闷响,半人高的大洞豁然洞开,断面整齐如刀裁。



    叶开猫腰钻了进去,头也不回。



    谭行愣了一瞬,看着那道干净的洞口,又看了看叶开的背影,嘴里迸出两个字:



    “牛逼。“



    他跟着钻进去的时候,余光瞥见骨墙上那些符文残留的焦黑痕迹,心里嘀咕了一句.....



    叶狗从骸王和生母两尊邪神本源之中领悟的这手生死玄气,用得越来越邪门了。



    骨墙之后,世界陡然安静。



    像是一刀切断了所有声音。



    身后苏轮的喊杀声、完颜拈花的刀鸣、陀罗异族的尖啸和火焰燃烧的爆裂声,全部在越过那道骨墙的一瞬间被吞噬干净。暗



    红色的瘴气也稀薄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沉光,不知从何处照下来,照亮了眼前的祭坛广场。



    广场极阔,方圆足有百丈。



    地面以整块的黑岩铺就,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灰沉的光。



    广场中央竖着九根石柱,每根都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柱身刻满扭曲的陀罗古纹,纹路深处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不知是多少年积下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檀腥味.......佛香与血腥搅在一起,闻久了让人头皮发麻。



    谭行蹲在骨墙根下没动,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广场,又定定看了那九根石柱三息,才偏头朝叶开做了个手势。



    叶开点头,手指在地面虚按了一下。



    生死玄气贴着黑曜岩面无声铺开,灰白色的气流像薄雾一样渗入石柱根基。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尖捻了捻,做了个“空“的口型。



    九根石柱,全是空的。



    没有禁制,没有埋伏,没有任何邪能残留。



    谭行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原以为到了这里,该是步步杀机才对.......结果连个站岗的异族都没有。



    整个祭坛广场空得像被人搬空了似的。



    “越干净越不对。“



    叶开的声音从喉咙底下滚出来,几乎只有气音。



    谭行没答话,猫着腰沿广场边缘疾行,脚步落在黑曜岩上连一丝回音都不带。



    叶开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绕着广场边缘走了大半圈,停在神殿正门前。



    神殿的门,是一整块骨头。



    不是拼接的骨墙,是真正一整块巨兽的头骨,经年累月地被打磨、被供奉、被刻满经文,那些经文密密麻麻覆满整块头骨的每一寸表面,从额顶到下颌,连眼眶和鼻孔的位置都被符文填满。



    骨头的颜色一半发白,一半发黑,中间一道笔直的界线,从额顶贯到下颌,将头骨劈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谭行站在门前仰头看了一瞬,莫名觉得那骨头在盯着自己。



    “开门。“叶开在后头催了一声。



    谭行收敛心神,双手按上骨门两侧。



    入手冰凉,指尖触到的符文微微发烫,像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唤醒了一瞬。



    他双臂运力,缓缓往里推。



    骨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像巨石碾过砂砾。



    门缝越来越大,灰蒙蒙的光从门内涌出来,裹挟着一股浓稠到了极点的檀腥气扑面而来。



    门开了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空隙,谭行侧身滑进去,叶开紧跟着闪入,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神殿。



    神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穹顶极高,高到仰头看去只剩一片朦胧的灰暗,仿佛顶壁融入了虚无。



    四周墙壁上嵌着无数骨灯,灯盏里燃着暗金色的火焰,火光不摇不晃,静得像画上去的。



    而正前方,一座巨像占据了整个视野的中央。



    谭行呼吸顿了一瞬。



    那是一尊半魔半佛的雕像。



    大,大得离谱,从地面直抵穹顶,谭行估摸着至少有三十丈高,人站在它脚下,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佛像左半边,面容慈悲,眉眼低垂,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左手结无畏印,掌心朝外,似在抚慰众生。



    每一道线条都圆润柔和,雕像肌理褶皱垂落如流水,甚至连指尖的弧度都透着安宁的气息。



    佛像右半边,面目狰狞,獠牙外翻,眼窝深陷如黑洞,嘴角扯出一抹残忍扭曲的弧线,右手倒持一柄骨刃,刃尖朝下,似要随时劈落。



    半边身躯赤裸,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青筋鼓胀,每一块肌肉的纹理都刻满了暴戾。



    两半身体合在一处,中间那条界线笔直如刀裁,一面金光流淌,一面黑雾翻涌。



    金光与黑雾在雕像周身交织缠绕,像两条蛇彼此绞杀,又像一对孪生兄弟互相拥抱着沉入深渊。



    谭行扛着血浮屠,抬头看的一脸惊奇,不禁啧啧赞叹。



    叶开站在他身侧,懒得理会谭行,他的生死玄气无声外放,贴着地面朝雕像底部蔓延,但探到雕像三尺之外便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死活渗不进去。



    叶开眉头微皱,收回玄气,他的目光越过雕像,落在雕像基座下方。



    那里,有一尊王座。



    王座不大,比寻常座椅宽出两圈而已,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铸就,扶手和靠背上盘踞着无数细小符文。



    王座同样一分为二.......左半边闪耀柔和金光,右半边翻涌浓郁黑气,与背后那尊巨像的分界严丝合缝。



    而王座之上,一个人端端正正地坐着。



    或者说,一尊“类人“形异族。



    那异族身披暗红皮袍,袒胸露乳,身形枯瘦,皮肤呈现出一种陈年象牙般的蜡黄色,颧骨高耸,面容清癯。



    ?双目闭合,双手平放在膝上,左手掌心朝上托着一朵含苞的金莲,右手掌心朝下覆着一段漆黑的脊椎骨。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呼吸几不可闻,胸口微微起伏的频率慢得不像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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