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谭行我好想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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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莎莎站起身,下了车,走到车门边。



    她没有急着下去。



    她站在车门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扇敞开的大门上。



    门里面灯火通明,人影绰绰,觥筹交错。



    她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在想:他会不会喝了酒就认不出我?我这样突然出现,会不会太冒失?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他会不会也在想我?



    于莎莎咬了咬嘴唇,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压下去。



    然后,抬脚。



    军靴落在砖石上,发出一声轻响。



    “于董,”



    周晚芸从车窗里探出头,压低声音:



    “要不要我在外面等?”



    “不用。”



    于莎莎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轻快:



    “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来接我就行。”



    周晚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车门关闭,飞梭无声升空,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于莎莎独自站在食堂门口,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一件深灰色的玄武重工制式风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脚踩一双军靴。



    干净利落,不张扬,但也不寒酸。



    她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第一食堂的大门。



    门内的喧闹声瞬间将她淹没。



    烤肉的热气扑面而来,烈酒的辛辣呛得她微微眯眼。



    几十号人挤在拼起来的长桌旁,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有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苏轮吊着膀子还在跟人碰碗,笑得像个傻子。



    邓威抱着酒坛子到处找人拼酒,嗓子都喊劈了。



    乐秒筠端着相机满场跑,快门声响个不停。



    辛羿缩在角落里,小本本已经写满了不知道第几页。



    那些白天在演武场上拼得你死我活的少年和那些前辈们,此刻勾肩搭背,喝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而在人群最中央......



    谭行正踩在凳子上,手里举着一个酒碗,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刚才谁说要喝趴我的?!来啊!韦队三碗倒了,老子可不是三碗的量!”



    “放屁!谭狗你上次喝两斤就吐了!”



    “那是上次!今天老子是关二爷附体!”



    “滚!关二爷附体你倒是站着别晃啊!”



    所有人哄堂大笑。



    谭行也跟着笑,笑得像个二傻子。



    于莎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



    就那么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



    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喧嚣,穿过满桌残羹冷炙和倾倒的酒碗......



    落在那个人身上。



    落在他被酒气熏红的耳尖,落在他笑起来时眼角挤出的细纹,落在他握酒碗时指节分明的骨节。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



    是那种“我终于来了”的恍惚与庆幸。



    她想把这幅画面刻进骨头里,刻进血液里,刻进余生每一个醒来的清晨。



    “丫头?”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酒气混合烤肉味的烟嗓。



    于莎莎心头一跳,猛地转头。



    是袁凯。



    他满脸疑惑,一只手还提溜着裤腰带,显然是刚出去放完水回来,一抬眼就看见这姑娘傻站在食堂门口,也不进去,就眼巴巴的看着。



    “找人的?”



    袁凯眯着眼,上下打量她。



    “是。”



    于莎莎点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袁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朝喧闹的人群里努了努嘴:



    “哦?找哪个?”



    于莎莎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烤肉烟气,穿过摇晃的人影,穿过满桌狼藉的酒碗和残羹,重新落回那个站在凳子上的少年身上。



    他正举着酒碗,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笑得毫无形象,嘴里不知道在喊什么豪言壮语,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她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小女孩才有的、藏不住的甜。



    像偷吃了糖却没擦嘴,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全世界都看见了。



    “最闹腾的那个。”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袁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目光在那个踩凳子、举酒碗、笑得像个二傻子的少年身上停了两秒,忽然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哦......谭行那小子啊。”



    他拉长了语调,他又上下打量了于莎莎一眼,目光在她肩上的玄武重工徽记上停了片刻......那是龟蛇缠绕的图腾,整个战区都知道意味什么。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凑过来,笑得一脸坏水:



    “姑娘,听老叔一句劝。那小子酒品不行,张嘴就喜欢胡咧咧,骂爹骂娘的,可别吓坏了啊。”



    于莎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眉角弯弯,连白皙的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像春天最早开的那朵桃花。



    “谢谢老叔提醒。”



    她抬脚,朝人群中央走去。



    走了两步。



    忽然停下来。



    她转过身,回头看了袁凯一眼。



    食堂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溪水里洗过的黑石子,干净,透亮,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认真。



    “老叔,我知道。”



    顿了顿。



    “我就喜欢他这样…我很喜欢…”



    像一句告白,又像一句叹息。



    说完,她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向那片喧闹的人群,步伐轻快得像是踩在云上。



    袁凯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裤腰带差点没拿稳。



    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随即笑出了声。



    那笑声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几分看好戏的期待。



    “谭行这小子....”



    他嘀咕了一句,摇摇头,笑骂:



    “这么端正的小丫头...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于莎莎穿过人群。



    有人认出了她肩上的玄武重工标志,但没人觉得奇怪。



    这次全军大比武的赞助商就是玄武重工,而且庆功宴向来是开放式的......各战区、各部队的人串场喝酒是常态,多一个少一个,根本没人注意。



    她就这样一路走过去。



    穿过烤肉升腾的热气,白雾一样模糊了视线。



    穿过烈酒辛辣的气味,呛得眼眶微微发酸。



    穿过少年们的笑闹和碰碗声,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每一步,心跳都重重地砸一下,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



    于莎莎攥了攥拳头,掌心全是汗。



    她在想:他会不会看到我?



    他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皱眉?会不会假装没看见?



    还是说......



    他会不会也有一点点的……惊喜?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简直不要脸极了。



    可它就是压不下去,像春天化冻的溪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拦都拦不住。



    直到她站在谭行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谭行还在踩凳子跟人拼酒,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他站得歪歪斜斜,凳子腿吱呀作响,随时要翻的样子,可他浑然不觉,举着酒碗跟袁钧对吼,嗓门大得像在战场上喊杀。



    “来!袁钧你小子别跑!刚才不是说要喝趴我吗?!”



    “跑什么跑!老子是谁?千杯不醉袁钧!”



    “你他妈上次在土菜馆半斤就趴了!”



    “那是上次!今天老子是武松附体!”



    “你武松?你就是那只被锤的老虎!”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地对灌,舌头都大了,谁也不肯认输。



    周围人起哄的起哄,拍桌的拍桌,气氛热烈得像要掀翻屋顶。



    于莎莎就站在谭行身后,安静地看着他后脑勺上翘起的那撮呆毛。



    那撮呆毛翘得理直气壮,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在满屋子酒气和喧嚣中迎风招展。



    于莎莎盯着那撮呆毛,忽然想起了百校大考。



    那天的阳光烈得像要把人烤化,沙土烫得能煎鸡蛋。



    他一刀劈过来......她整个人腾空而起,像是被飓风卷起的落叶,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着地,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嘴里全是土腥味。



    她趴在地上,疼得几乎动不了,却硬撑着抬起头。



    七八个人从不同方向扑过去,他左突右冲,身法快得像一条泥鳅,一刀砍翻一个,脚一蹬又蹿出三丈远。



    身后扬起漫天黄沙,她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在围追堵截之中大笑着跑路。



    他的背影张扬得像一轮烧穿乌云的太阳,炽热、耀眼、不可阻挡。



    那时候也是这样......后脑勺翘着一撮呆毛,在风里一晃一晃的,像个?瑟的尾巴。



    她趴在滚烫的沙土地上,满嘴是血,浑身都疼,可眼睛就是挪不开。



    那时候她就想:这个人,好厉害。



    好厉害好厉害。



    厉害到让她趴在地上都忘了疼,忘了自己还在流血,忘了爬起来......眼睛里只剩下那个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背影。



    一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黄沙尽头,她才慢慢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那个背影却一直留在了她的心中....



    而现在,那个背影就在她面前.....仅仅一步远。



    不再是联邦到长城的万里之距,也不是观礼台到演武场的人山人海。



    现在的她不是那个趴在地上、只能远远看着他的背影、连爬都爬不起来的少女了。



    她是于莎莎。



    玄武重工的掌舵人。



    一个......终于可以堂堂正正走到他身后、伸出手的人。



    于莎莎深吸一口气。



    夜风从大门外灌进来,吹起她的发梢,也吹散了她最后一丝犹豫和所有“万一他……”的恐惧。



    然后,她伸出手。



    轻轻地。



    稳稳地......



    戳了一下谭行的后脑勺。



    不轻不重,正好触到那撮呆毛。



    指尖触到那撮柔软发丝的瞬间,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股酥麻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一路窜上耳根,烧得整张脸都烫了。



    谭行的动作僵住了。



    酒碗停在半空,碗里的酒晃了晃,洒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



    于莎莎看见他的眼睛从迷蒙到清明,从清明到茫然,从茫然到......愣住。



    彻底愣住。



    那双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像是不敢相信。



    于莎莎站在他面前。



    月光从食堂大门外倾泻进来,银白色的光落了她满肩,把深灰色的风衣镀上一层柔和的霜。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不知道是被烤肉的热气熏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整个星空,又像是刚下过雨的湖面,清澈得能看见底。



    她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扬起来。



    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春天第一抹绿意探出冻土,试探着、小心翼翼。



    然后越扬越高,越扬越开,直到整张脸都亮了。



    像一朵终于等到春天的花,安安静静地、不疾不徐地......



    盛开了。



    不是商场上的礼貌,不是谈判桌上的伪装。



    是那种......藏了很久、终于不用再藏......的笑。



    是那种......我喜欢你,我就是要让你知道......的笑。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鼻尖微微发皱,笑得像个终于等到心上人回头的傻姑娘。



    “谭行。”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



    食堂里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喧闹、所有的碰碗声、所有的笑骂和起哄,像被人一刀斩断,齐齐消失。



    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乐秒筠的相机举在半空,快门迟迟没有按下,镜头对着他们,手指僵在按键上。



    苏轮端着的酒碗停在嘴边,酒顺着碗沿淌下来,滴在裤子上,他浑然不觉。



    邓威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嘴巴开开合合,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辛羿的小本本从手里滑落,“啪嗒”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两个人。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安静到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能听见夜风穿过门缝的呜咽,能听见......于莎莎的呼吸。



    她看着谭行的眼睛,那双终于回过神来的、写满震惊的眼睛。



    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谭行....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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