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执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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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行……我好想你……”



    于莎莎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进湖面。



    可就是这一片“落叶”,在这间塞满近百号糙老爷们儿、酒气冲天、喧闹如菜市场的食堂里,砸出了滔天巨浪。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连炭火都识趣地噤了声。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在那两个人身上....



    一个踩在凳子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手里还举着半碗酒的谭行;



    一个站在他身后、穿着深灰色风衣、笑得像春天第一朵桃花的于莎莎。



    “…………”



    谭行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他保持着回头的姿势,脖子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酒碗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卧槽?】



    【我喝了多少?】



    【这是幻觉吧?】



    于莎莎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他呆滞的表情,看着他僵住的动作,看着他后脑勺上那撮呆毛因为转头而歪向一边....滑稽得像个二傻子。



    她忽然笑了。



    带着一点点得意、一点点心疼、还有一点点“你也有今天”的促狭。



    “傻了?”



    她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颤抖。



    她其实也紧张得要死。



    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手心全是汗,腿肚子都在打颤。



    但她不能退。



    她已经退了太久。



    从长城脚下退到联邦,从联邦退到玄武重工的办公室,从办公室退到每一次想起他时那句“算了,下次再说”的念头里。



    这一次,她不退了。



    谭行终于动了。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用一种极度不确定、像是确认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觉的语气:



    “莎莎?……”



    “嗯。”



    于莎莎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谭行又眨了眨眼。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双手撑着桌面,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于莎莎下意识伸手去扶,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胳膊....



    谭行已经站直了。



    他站在于莎莎面前,两个人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



    他比于莎莎高了大半个头,此刻低着头看她,酒气还没散,脸红得厉害,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从迷蒙一点点变得清明,从清明一点点变得....



    不像震惊。



    不像茫然。



    更像是....一种确认。



    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确认这一刻是不是在做梦,确认那个在他心湖中留下影子的姑娘,是不是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怎么……”



    他的声音有点哑,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于莎莎没让他说完。



    “我想你了。”



    她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也更稳了一点。



    “谭行,我说我想你了。从百校大考开始,从你一刀把我劈飞那天开始,从你在玄武重工办公室跟我说‘妹妹’那次开始....”



    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还是笑着的,笑得那么用力,那么认真,那么....



    倔强。



    “我想你了。”



    “我真的好想你!”



    她竖起四根手指,在谭行面前晃了晃。



    “一千两百六十一天。”



    “从你把我劈飞的那天算起。”



    “谭行....”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雾硬生生逼了回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老娘豁出去了”的狠劲儿:



    “我喜欢你!”



    “十五岁那年我就喜欢了!”



    “你今天要是敢再跟我说什么‘妹妹’……我……”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但她咬住了。



    咬着牙,红着眼,一字一句:



    “我不管……我于莎莎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整个食堂,炸了。



    苏轮手里的酒碗“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浑然不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邓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仰着头,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



    乐秒筠的相机终于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在寂静的食堂里响得像一声惊雷。



    但没有人责怪她。



    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咔嚓”惊醒了。



    然后....



    “卧....槽....!!!”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来的,音调高得破了音,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紧接着,整个食堂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地炸开了。



    “我他妈没听错吧?!表白?!这是表白?!”



    “于莎莎?!玄武重工的于莎莎?!那个联邦明珠于莎莎?!瞿同尘,你他娘捶我一拳,我是不是喝多了,在做梦啊!”



    “谭行?!谭狗?!谭狗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你倒是说句话啊!”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不知道谁起的头,但三秒之内,“答应她”三个字就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几十号人齐声高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林东看着谭行还是张着嘴一脸傻逼样,心里暗骂一句。



    随即第一个冲了上去,一巴掌拍在谭行后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谭狗!你他妈还傻站着?!人家姑娘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邓威也从地上爬起来了,扯着嗓子嚎:



    “谭行!莎莎都追来了,你要是敢拒绝,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乐秒筠端着相机,镜头怼得几乎贴到谭行脸上,快门按得跟机关枪似的,嘴里念念有词:



    “年度新闻……不,世纪新闻!黄金一代谭行,被玄武重工掌门人当众表白!标题就是:《霸道女总裁爱上我之长城篇》!”



    辛羿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小本本,翻到空白页,笔尖“唰唰唰”地写,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镇妖关?庆功宴?惊世表白?谭行?于莎莎....此夜当载入小队史册。”



    连那些三十岁组的前辈队长们都坐不住了。



    袁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走了进来,此刻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笑得一脸褶子:



    “嘿,我就说嘛,这姑娘看谭小子的眼神不对。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比我们当年猛多了。”



    孙队端着酒碗,眯着眼:



    “老袁,你当年不也是被你媳妇堵在营房门口表白的?”



    “滚!”袁凯老脸一红,“我那叫两情相悦!”



    “对对对,两情相悦。人家这就不叫两情相悦了?”



    “…………”



    钱队断了一根手指的那只手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谭行这小子!白天被韦队揍得像个孙子,晚上被姑娘堵得像个傻子!这一天,值了!”



    李队假肢敲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他笑得直不起腰:



    “年轻真好啊……当年我家那口子,也是这样追老子的……”



    “哈?老李,你放什么屁……你表白的时候,我当时就在旁边啊!你跪在嫂子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滚你大爷!”



    此刻,谭行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像一只被突然拎上舞台的猴子,手足无措,满脸涨红。



    他张了好几次嘴,想说什么。



    可每一次,话到嘴边,都被于莎莎那双眼睛堵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



    有紧张,有期待,有害怕,有委屈。



    还有一种藏都藏不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欢。



    谭行的心脏,猛地一抽。



    往事像刀子一样捅了进来。



    他想起百校大考那天,他一刀劈出去,那姑娘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摔在地上,满嘴是血。



    可她硬撑着抬起头,远远地看着他。



    那时候他没当回事。



    以为那只是败者不甘的眼神....他甚至觉得她在挑衅。要不是急着跑路,他真会上去再补一刀。



    可后来,不对劲了。



    北疆那么大,他却总能遇到她。



    每一次,她就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不说话,不靠近。



    但每一次....他回过头,她都在看他。



    一次两次是巧合,七次八次呢?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野狗,对别人的眼色最敏感。



    所以他知道....于莎莎看他的时候,眼里有光。



    那种光,他只在自己母亲对着父亲遗像发呆时见过。



    可知道又能怎样?



    谭行是什么人?



    泥坑里爬出来的亡命徒。父死母病,还有个幼弟。穷得叮当响。



    十岁学刀,十三岁街头砍人,十四岁偷入荒野,十六岁一刀砍翻第一只异兽,浑身是血地回到家,笑着对母亲说:“妈,以后这个家,我来撑。”



    可他真的撑得住吗?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靠山。身上那些闯荡荒野的装备,全是东拼西凑的二手货。



    他有的,只有一条命。



    一条随时可能丢在荒野上、连收尸都没人知道、会腐烂发臭的贱命。



    韦正队长说得对....他这十七年,都在为别人活。



    他的余生计划里,有母亲,有虎子,有叶开,有林东,但却从没有自己的位置。



    而于莎莎呢?



    玄武重工千金,联邦天之骄女,狂戟于家的大小姐。含着金汤匙长大,身后站着整个玄武重工和整个狂戟于家。



    他凭什么?



    凭这条随时会丢的命?凭这一身伤疤?凭这个连学都没上过几天的街头烂仔?



    他配吗?



    他拿什么配?



    朝不保夕的他,只想混出个人样,让虎子和母亲过上好日子。



    结婚?谈恋爱?那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喜欢,欣赏,爱意....这些柔软到一碰就碎的东西,从来不该出现在他的人生里。



    因为他知道,刀是冷的,血是热的,但心必须是硬的。



    这是他十四岁那年第一次杀人后,给自己立的规矩。



    心一软,手就慢;



    手一慢,命就没了。



    他没资格心软。



    所以,他装傻。



    叫她“妹妹”....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一道“妹妹”的墙,隔开所有可能。



    每一次她靠近,他就往后退一步。



    他以为退着退着,她就放弃了。像她这样的姑娘,身边从不缺追求者,热度过了自然就散了。



    可她偏不。



    从百校大考那天算起,一千两百六十一天,她一步都没退。



    不但没退,还直接杀到了他面前,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心掏出来砸在他脸上....



    “我喜欢你。”



    “十五岁那年我就喜欢了。”



    “我于莎莎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谭行鼻子猛然一酸。



    他想起虎子问过他:“哥,那个于姐姐是不是喜欢你啊?”



    他说:“瞎几把扯淡,人家看得上你哥?”



    虎子歪着脑袋,说了一句他至今忘不掉的话:



    “哥,你要是也喜欢,那你就配。在我眼里,只有别人配不配得上你。”



    他当时没回答。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答案他比谁都清楚....



    第一次见面,她给了他那柄黑霆?疾横刀。为了照顾他那可怜的自尊心,还骗他说是打折货。



    他不傻。当晚就查了资料,那柄刀的价值,他看了三遍才敢信。



    当时如果不是这柄刀,他或许逃不过苏二、关烈的追杀……



    从那天起,他就把她放在了心上。



    可正因放在了心上,他才更不敢。



    他怕自己哪天死在荒野里,留她一个人空等。



    他舍不得。



    他怕自己一身泥泞,脏了她的裙摆。



    他怕自己配不上她的好,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每一次她靠近,他就逃。



    逃得远远的,逃到“兄妹”那道墙后面。



    他以为这样对她最好。



    可今天....



    她站在这里,眼含热泪,当着近百号人的面,把所有的骄傲和矜持踩在脚下,把所有的退路堵死,把心掏出来放在他面前....



    他还能退吗?



    他还配退吗?



    谭行深吸一口气。



    虎子那句话在耳边炸开。



    母亲在病床上的话也在心里响起:



    “小行,这辈子遇到喜欢的人,就要好好珍惜。妈也想看你开开心心……你太苦了,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他抬起头,看向于莎莎。



    酒精在血管里烧,韦正队长白天那句话又撞进脑海....



    “我从你的刀里看见了。你这辈子都在为别人而活,不是为你自己。”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那个含笑望他的少女。



    她眼里的光,像柔雨,一点一点,把他那颗坚如铁石的心,浸润出裂缝。



    裂缝里,有东西在往外钻。



    “爸,妈,虎子……”



    谭行在心中无声呢喃,



    “或许,我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你们……会原谅我吧?”



    谭行动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于莎莎的手。



    于莎莎的手指很凉,微微有些发抖,指尖还带着一点细密的汗。



    可当谭行滚烫的掌心覆上来的瞬间,那些颤抖像被什么东西摁住了,一点一点地平息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谭行。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几分冷淡、几分“生人勿近”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谭行……”



    她刚开口,声音就哑了。



    谭行没有回答。



    他收紧了手指,将于莎莎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然后....拉着她,转身,迈步。



    一步一步,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穿过摔得粉碎的酒碗碎片,穿过满地的花生壳和瓜子皮。



    他没有看任何人。



    眼睛里只有前方那扇半掩的门。



    门外的夜色里,长城上的风裹着沙砾,吹得旗子猎猎作响。



    于莎莎被他拉着,踉跄了一下,险些踩到自己的风衣下摆。



    但她很快调整了步伐,小跑着跟上他。



    她垂眼看了看那只被紧紧握住的手....



    谭行握得很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像是怕她跑掉似的,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忽然笑了。



    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雾终于没兜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可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翘得很高。



    很高。



    “砰....”



    那扇自动门,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谭行一脚踢开,夜风裹着镇妖关特有的寒意灌了进来。



    两个人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一道被拉长的影子,在门槛上逗留了一瞬,然后被夜色吞没。



    食堂里。



    安静。



    比刚才于莎莎说话时更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炭火“噼啪”爆开的声音,能听见屋顶风沙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扭头,张嘴,瞪眼。



    像一屋子的雕塑,连呼吸都忘了。



    “我....操....!!!”



    苏轮第一个炸了,声音大得像在战场上甩了个信号弹,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谭狗!谭狗你他妈把人家姑娘拉出去了?!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他妈拉出去干嘛?!”



    邓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蹦得老高:



    “不是?!这就走了?!表白呢?!回应呢?!亲一个呢?!我瓜子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乐秒筠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端起相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几张那扇早已没有人的门,嘴里碎碎念:



    “新闻工作者的直觉告诉我……他们走出去的那一刻才是重点……可是……可是我没拍到啊!!!”



    她猛地转身,对着满屋子人一通猛拍,快门声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没关系!拍你们的反应也一样!你们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画面!”



    辛羿低头看了看本子上洇开的墨点,沉默了整整三秒,提笔在旁边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字:



    “庆功宴?第二幕?谭行携于莎莎离场,去向不明。”



    写完,他顿了顿,又在下面加了两行小字:



    “离开时两人手握得很紧。据本人目击,于莎莎哭了,但好像是笑着哭的。”



    林东站在原地,表情复杂,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



    “所以……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没人搭理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谭虎。



    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蹿到了墙角,整个人像踩了电门一样抖个不停,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屏幕一通狂戳。



    “快接啊……快接啊……”



    他嘴里念念有词,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电话拨了一遍,没通。



    又拨了一遍,还是没通。



    “操!长城没普通信号!”



    谭虎骂了一句,狠狠吸了吸鼻子,转身打开留言界面,拇指飞快点开白婷的头像,按下语音键....



    然后,对着手机吼了出来:



    “妈!我的老娘啊!谭家主母确定了!莎莎姐来长城追我哥了!她当着近百号人的面跟我哥表白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炸开,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妈!我哥终于开窍了!他牵人家姑娘的手了!他拉出去了!成了!肯定成了!”



    谭虎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开始发抖:



    “妈!咱老谭家有什么传家宝吗?!赶紧准备聘礼啊!妈!!”



    他说完这段,又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



    “妈!大哥铁树开花了!”



    说完,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抹了一把脸。



    那一下,擦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邓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吼个毛啊!这里是长城,手机没信号!你是不是傻?!”



    谭虎被拍得一个趔趄,转过头来,眼眶红得像兔子,却咧着嘴笑得像个二傻子:



    “没事!先留言!反正信号总会有的!我忍不住!”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一下低了下去:



    “我老谭家有主母了……以后我哥就不是一个人扛了……”



    他抬头看向那扇早已空无一人的门,笑着,眼睛却湿了。



    “以后大哥再揍我,有人撑腰了嘿嘿……”



    没人笑话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谭虎这个大哥,到底有多不容易。



    也知道,谭行牵起于莎莎的手、跨出那扇门的那一刻,到底意味着什么。



    食堂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邓威第一个贼兮兮地压低声音,但声量整个食堂都听得见:



    “你们说……谭狗拉着人家姑娘出去干嘛了?”



    苏轮面无表情:



    “你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还有别的吗?”



    “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



    邓威一脸冤枉,“我说他们出去看月亮怎么了?看个月亮不行吗?!”



    “谭行看月亮?”



    苏轮嘴角抽得像抽筋:



    “你是没见过他把刀捅进别人脑袋里连眼睛都不眨的样子。他看月亮?他看个毛!”



    “那叫刚柔并济!”



    “我叫你滚。”



    乐秒筠端着相机凑过来,一脸“你们男人懂个屁”的表情:



    “我觉得他们出去肯定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说。毕竟刚才那么多人,有些话……可能不太方便当着大家的面。”



    “有什么不方便的?”



    林东挠头,真诚地困惑着:



    “都表白了还怕什么?”



    乐秒筠用一种“你注定孤独终老”的眼神看着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蒋门神,笑骂道:



    “少女的心思,你别猜!林东,你以后要是谈恋爱,一定会被你对象打死。”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木头桩子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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