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别替我下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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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归月渡迎来这一季最低的水。
周匠与鹿族老匠在旧槽南边立好了三根引桩。早晨潮退,河心露出一段原先只在旧图上的浅脊。两岸各停一艘小船,船上备着绳、木楔和热水。
岸边的告示写明今日修界石,白日渡船停到申时,待水匠试过才复航。
晏明舒到时,谢停云正在同周匠核修法。真正要校的,是石底那道仍朝旧河槽开的引纹。
西岸的人族匠要把剑刻底端扶回现今的直道,东岸的妖族匠得同时移妖纹的落点。两边若先后差了半刻,石下旧路便会猛地合上,人在水中来不及退。
“我下去守东纹。”晏明舒听完说。
谢停云看她:“阿绯也能引狐火。”
“她能守上面的灯。我来过旧槽,知道那七步在水下怎么偏。若纹一动,我能先把人送出影里。”
周匠也赞同。他说下去的人不必久留,待两端落点对齐,最危险的半刻便过。晏行舟已在河边系好救人的长绳,听妹妹要下水,先把自己掌心的绳结递给她看:“我在外头。你若来不及说话,扯两下。”
“知道。”她道,“你别抢着跳。今日你守绳比下水有用。”
“我认得自己的差事。”
谢停云仍没说话。他见过晏明舒在归月渡查案,知道她对河下旧影比任何旁观者都熟;也知道昨日方砚只多踏一步便消失。他不想她下去,可“不想”不能替代一份更稳的修法。
晏明舒等周匠离开,走到他身旁:“你方才想叫阿绯替我?”
“想过。”
“现在呢?”
“她没有你认得旧槽。”
“你还可以说不许我下。”
“我没有这个权。”谢停云望着她,“我担心你,也会在西岸守着。若你要我做什么,告诉我。”
晏明舒抬手,将一缕狐火落在他剑鞘上。火光不烫,沿刻纹轻轻游动,末了停在剑柄下端。
“我在东岸把火压低时,石下会有一个空隙。你别急着补,等我再送来第二道。第一道是给匠人退路,第二道才是让你接剑气。”
谢停云看着那团火:“我记住。”
“你若看见第一道便动,我就得在水里骂你。”
“不会让你骂。”
她笑了,临走前又握了一下他的手:“你担心,我知道。我会叫你听见我回岸。”
晏明舒上了东岸的船。阿绯在船头守灯,鹿族老匠年岁大了,只在岸上看图,真正下水的是他教过的两个年轻水匠。
西岸则由周匠带两名弟子入水。晏行舟守在旧槽尽头的绳位,位置与上次救方砚时相同,却不必先跳进水里。
潮再退一分,周匠打了手势。两边的匠人同时下水,先摸到石脊,再将木楔压在旧刻两侧。界石历经一百多年水磨,表面粗糙,石底的纹却仍能认出最初那道交接。新裂不过指甲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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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蓝线从更深的旧缝里透出来,照在水中像一小段被剪断的月光。
“东边准备好。”阿绯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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