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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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静了片刻。
云花明蓦地轻笑一声:“那倒是本王多事了。”
崇介丘语气颇为认真:“殿下今日有心为下官解围,明日自当登门拜谢。”
云花明敏锐捕捉到话中确切的日子,看来不是随口寒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领情却承情的人。
这回他真心笑开,笑中混着几声咳,正要抬手掀起帘子,却被一道焦急的声音打断。
一名内侍边小跑着近前,边扬臂高呼:“崇将军!”
崇介丘循声看去,一眼认出来者正是御前的人。
他沉声应道:“可是圣人有急事宣召?”
内侍对在场几人逐一拜过,垂首道:“正是,圣人要宣将军觐见。”
崇介丘走前端端正正行礼,示意道:“下官先行一步。”
看着人背影渐远,折竹凑在车窗旁,低声道:“王爷,咱们不是要拦着……”
“拦得住么?皇帝明着派人来请,做臣子的哪里能推拒。”云花明声音隐约含着笑,“摸摸性子足矣。再者,我也想看看皇帝第一次出价能抬到多高。”
折竹疑道:“太后那边要如何交代?您就不怕崇将军直接应了圣人。”
“原是怕的。”隔着帘子,云花明吩咐道,“走吧,先进宫去。”
***
开宴前,已有不少贵女聚在慈安宫偏殿,一块儿说话、品茗,很是热闹。
折竹扶着云花明缓缓而至。
他二人刚踏进殿,四周骤然安静下来,好一会儿才有人想起行礼。
云花明也不计较,只一抬手,便在旁位规矩坐下。
折竹借着为云花明添茶的动作,凑近问道:“这圣人偏选在开席前把崇将军叫去,是个什么心思?”
“不然,干等着太后打他的脸么?”云花明面上笑盈盈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有不少人朝他投来打量的视线。
皇党与后党摆明了是明也争、暗也斗,抢着时机想拉拢那位崇将军,不过,今日他这么一看,此人似是个颇有主见的。
怪不得皇帝一点儿都不藏,真叫他说中了,崇介丘此人就算是皇帝都拿捏不住。
迟早露馅,不如开诚布公地打。
想到这些就头疼。
云花明抬手揉了揉眼角,顺势打了个哈欠。
“王爷身子还未恢复便要前来赴宴,太后娘娘当真……”折竹将刚倒满茶水的杯子撤去,叹了口气,“属下去后面看看您的药熬好没,顺便给您换壶温水来。”
云花明半倚靠在桌沿,轻声道:“去吧。”
身边静下来,他的注意力便飘到了旁人身上。
本想听个热闹,未料,他们口中的主人公正是他自己。
“今日这席面,明摆着是要给崇将军安排婚事,曜王来做什么?”
旁边,一女子放下手中茶盏,“崇将军这一仗可说是完胜,得了赏,说不定还会封侯拜相。身份贵重,人若也俊俏,曜王出现在这儿也不奇怪。”
“啊?”有人闻言停住脚,语带惋惜,“曜王若是瞧上了……”
“那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一声戏谑的调笑声忽地插进来,打断了满座闲谈。
“谁啊?”女子蹙眉转身,见来人,慌忙变了脸色。
看清是何人进殿,众人纷纷欠身行礼。
“免了。”言矜行摆了摆手。
他有意提高声量,让人听个清楚:“太后宠他,他若是瞧上了崇将军,自是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只是不知,”他接着讥讽道,“三皇子降生后,他这有名无实的亲王又能得意几时?”
云花明一抬眸,正巧撞上对方挑衅的目光。
言矜行还嫌不够,扬眉高声道:“身为皇室宗亲,却好男色。他都不以为耻,你们又何须遮遮掩掩。”
云花明支起脑袋看过去,目光落在言矜行脚下,数着他朝自己迈进的步子。
看来太后也挺舍得,竟将自己的亲侄子也当作筹码亮了出来。
不过也好,省得他再寻机会脱身了。
舌尖碾过下唇的疤痕,云花明心中暗笑,送上门的台阶不踩白不踩。
他倚坐在位,笑问道:“小侯爷怎有空前来?本王听闻,前不久小侯爷因学业之事与侯爷起了争端。”
“身上的伤可好了?”云花明眉心微蹙,露出一副关心的模样。
言矜行气急:“你!”
云花明仍在添火,瞪圆了眼睛,故作惊讶道:“本王记得,好像是小侯爷无故顶撞夫子,受了家中杖罚。”
借着眼前人的身形遮挡,他眉尾一挑,“这怎么一见着本王仍颐指气使,竟还未学乖吗?”
言矜行怒道:“胡说!我怎会随意动手打人?你是何身份,也配小爷向你问安?!不过是我姑母看你可怜,将你收做义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此言一出,周遭窃窃私语之声骤然消失。
涉及到皇室旧闻,哪怕算不上密辛,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听的。
云花明随手拿过桌上茶盏,撑着桌角起身,“言小侯爷,论辈分,你该唤本王一声表兄。论尊卑,就连你父亲明义侯见了本王,也要先行礼问安。”
“又何来不相配一说呢?”他手中茶盏轻抬,言语中透出些引人遐想的暧昧。
“厚颜无耻!”言矜行猛地将云花明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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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着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接上话。
末了,他肩重重一沉,骂出口:“不过是个……下贱坯子所生,怎能与我……小爷相提并论!”
这一推力道极重,云花明踉跄后退,小腿狠狠撞在桌沿。
“待你没了用处,又有谁会……”言矜行那张嘴仍在喋喋不休。
云花明脸上笑意逐渐褪去,微微歪着脑袋,手上茶盏越攥越紧。
心中不断提醒着自己,别太过了。
“言珞。”云花明再开口,直呼言矜行的名。
不等人反应,他抄起桌上茶壶,扬手便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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