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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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花明剐了一眼仍挡在他面前的内侍,后者纹丝不动,尽职尽责地盯着他。
崇介丘的出现,对皇帝而言或许好坏参半,对他可就又是一道难题了。
设法拦下御辇,本就是为了不让皇帝直接带崇介丘进宫述职,现在人自己冒出来,皇帝大可理所应当地带他走。
云花明叹了口气,无奈抬头望天的同时,朝暗处使了个眼色。
皇帝走下阶来,站的位置恰好挡住了崇介丘,问道:“朕不是命你回府休整么,因何过来?”
“微臣念及曜王府中才出险事,心下难安,特此前来一探究竟。”崇介丘道,“臣有违圣谕,还望陛下恕罪。”
云花明安静听着,这一番话倒是对君忠心,皇帝有禁军相护,哪里轮得到他一个还朝将军忧心。除非此人心有偏颇,若是这样,太后再想要笼络人心,怕是难了。
皇帝笑声传来:“崇将军倒是有心,朕无事,你既来了便随朕回宫述职。”
“皇兄!”云花明欲要上前,却被眼前内侍挡住去路。
无妨,他本意就是拖延,又不是非要与那崇家人接触不可。
云花明识趣地停在原地,道:“今日臣弟于府中遇刺,圣驾也因此停驻,不知皇兄是否要查一查那刺客底细?”
皇帝急着离开,随口道:“曜王有心,便自己去查。”
云花明又道:“事关皇室颜面,怎可随意轻置?再者,刺客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惨烈自戕,皇兄如此不闻不问,御史台那帮迂人怕是又有奏可参。”
皇帝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朕不闻不问?朕不正在你府中站着。”皇帝看着,“倒是你,吹了这么久的冷风,脸色差得很,还是早早回去歇着吧。”
“崇将军,随朕回宫。”
“皇兄!”云花明快步绕过内侍。
皇帝脚步不停地朝正门走去,传下口谕:“曜王今日受惊,不宜忧思过虑,便留在府中好生休养吧。”
一直缠在云花明身边的内侍,此刻顺理成章扯住了他,“王爷,圣人有旨,还请您莫要为难奴。”
“嘶??”好巧不巧,内侍的手指正扣在他伤处。
眼看离正门越来越近,云花明耳边依稀听见外面街上摊贩的吆喝声,也能瞧见门口时不时有百姓路过。
他到底还是停了下来,盯着面前左挡右拦的内侍,既然空口留不住皇帝,那便索性再晕一回。
皇帝肯在百官面前做一位仁兄,自然也会在百姓面前做一位仁君,久负病名的手足倒在眼前,必然不会拂袖而去。
他不要颜面,不信皇帝也愿舍弃名声。
云花明掐算着时机,等那开道锣声一响,将周围百姓的目光吸引而来,他直接冲出去,仰面栽倒,学那刺客横陈御前。
“哐??”
就是此刻!
“陛下??!”远处一骑快马扬尘,朝着此处飞奔而来。
云花明冲前的脚步骤然停住,晃得那内侍一个趔趄。
要等太后的后手,可真是不易。
御驾出行,四下静默,来人的话音清晰可闻。
“陛下,宫中急报!太后娘娘方才于御湖旁赏鱼,不小心失足栽进池中,还望陛下速归!”
皇帝惊喝:“你说什么?!”
云花明远远望着那位崇将军向皇帝俯身一拜,随即翻身上马,向着宫墙相反的方向而去。
“你还不走?”事成了,云花明瞟了那内侍一眼,转身回后院去了。
“王爷。”折竹拎着医箱候在小院门口,见云花明步履虚浮,赶忙迎上来。
云花明道:“那刺客的尸体呢?”
折竹跟上去,“在暗室,等您处置。”
“跟从前一样,丢进深山去。”
“喂兽?”
云花明斜斜看去,“怎么?”
折竹摇了摇头,“属下本以为,您几次三番给他机会反悔,是怜他懵懂无知被人当刀子使。”
云花明停在院中,“懵懂无知?那他的确够无知,胆大到敢中伤皇室宗亲。”
折竹并未听出言外之意,仍自纠结,浅皱的眉似在为那刺客哀默,“属下不明白,既然今日刺杀是太后与您提前商量好的,又何必派一个无辜之人?”
云花明冷着身子,没有多余心思陪人伤春悲秋,只道:“疑虑丛生多半是有古怪,我们应该想法子去应对,而不是对着疑虑刨根。”
他索□□代:“遣人多走几趟温香坊,摸摸此人底细,顺便留意有没有什么可用之人或事,多握些筹码在手,以备不时之需。”
折竹颔首:“喏。”
推开门,云花明将人拦在外面,气息微弱道:“我累了,想休息片刻。”
***
“所以你的意思是,皇帝对崇家行二的归属并非胜券在握?”
云花明眼下泛着青黑,整个人恹恹地瘫坐椅上,直至主位的人问话才抬眼看去。
听闻他于府上遇刺,次日一早,太后便打着关怀义子之名登门探视。
失足落水的太后,不顾身子未愈来看望遇刺受伤的义子,还能演绎一场母子情深。
太后问道:“昨日可见着崇二了?”
云花明摇了摇头,强撑起精神回话:“皇帝看得紧,只远远瞧见了一眼。”
声量越说越小,困得翻了眼,脑袋对着桌案一点一点的。
“皇帝前几月南下,连殿试都能推迟,却又为了崇二匆匆回銮。”太后执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哼笑一声,“看得重,又看得紧,你的猜测倒也不无道理。不过,皇帝竟这般直白相问……”
杯底磕在桌上,叮咣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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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花明惊坐而起,脱口便道:“证明他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又或者是那个姓崇的相当不可控,无法陪他演些君臣一心的戏码。”
堂内静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截的是太后的话。
太后干脆无视,应了句:“你说的,倒也在理。”
她抬手示意随侍宫女,将一封赤红邀帖送至云花明跟前。
“这是?”云花明接过,翻开一看竟是为崇家行二安排的接风宴。
“明日?这是不是安排得太急了?”他合上邀帖,这是都要明着抢人啊。
太后道:“既有猜想,就该早些印证,况且也只能拖得了皇帝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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