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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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体内的血液仿佛顷刻间凝固,江见鹭感到后背冷汗涔涔,一片冰凉,她脖颈上青筋直暴,颈部大动脉不住抽动着,攥紧小兰?的手也渗出丝丝缕缕的汗水。







  她至少得保护好眼前的孩子。







  兰?还不明所以,懵懵懂懂地仰头看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用力拽拽衣袖:“小江姐姐,那是谁啊……”







  江见鹭凝神看着眼前神志不清的女人,余光飞快地瞥过四周,这里距离公司门口不远,保安已经发现异样缓缓逼近。







  她面色平静地直视着前方,却对兰?压低了声音嘱咐:“兰?,答应我,一会我让你跑的时候,你一定要听话,直接冲着大门口的保安叔叔跑过去,绝对不要回头。”







  兰?不明所以,但还是用力“嗯”了一声。







  面容枯瘦病态的江母嘴角咧开一道夸张的笑容,看着江见鹭沉默不语,她认定是自己的震慑起了作用,于是眼里升腾起更疯狂愤怒的目光,她泄愤道:







  “你以为现在就能摆脱我了?只要不给钱,我就告诉你的公司,你们招了个杀人犯员工!!!”







  “你胡说!”







  兰?奶声奶气的斥责声在耳边响起,江见鹭惊诧地低头看过去,兰?的手正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巴掌大的小脸莹润白皙,眉目间浮现的神情却显现出她的气愤、惊惶、强装镇定。







  “小江姐姐才不是这样的人!对吧,小江姐……”







  兰?希冀的目光迫切地看向江见鹭,她渴望从对方眼里得到一个安抚性的安心眼神,哪怕只是暂时的。







  然而,江见鹭却面沉如水,往日疏朗的眉宇紧紧拧在一起,阴沉的脸色倒像是真要杀人。







  兰?吓了一跳,身子猛颤,口中不自觉地唤:“小江姐姐……”







  兰?的小脑袋似乎糊涂了,她不明白,往日里温柔随和的大姐姐,为什么会是如今这样陌生的神情。







  “小妹妹,你还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吧?”江母咧开笑容,空洞的双眸骤然迸射出饥饿般的绿光,她抬着步子一步步逼近,骨瘦如柴的手臂宛如一条没有支撑的干瘪腊肉,在空中绝望地摇晃着。







  “呜……”兰?吓得往江见鹭背后缩。







  江母大笑出声:“她啊,最讨厌小孩了,讨厌到恨不得要杀了他们,有一天家里没有大人在家,她终于找到机会动手了,我那五岁的幺女,就被她亲姐姐活活害死……”







  兰?太矮小,她站在旁边看不清江见鹭的脸,但能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能听见江见鹭声音里泄露的一丝颤抖。







  “别再说了……”







  “你一直都恨我对不对?家里多一个小孩,就多一张嘴要管,那年你爸爸在工地出意外没了,我强压着你退学,你气得几个月都没跟我说话,让你带弟弟妹妹,教他们念书认字,你也不情愿!”







  “那时候你就想好了吧?我听小枫他们说,姐姐一直都不许他们哭,不许在家里吵闹,是啊,我苦命的幺女平时最听你的话了,但她能想到她最喜欢的姐姐对她做了什么吗?任由她被活活烧死在家里!”







  “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小闺女啊,她还那么小,被烧得全身焦黑,一块完整的皮都没有,你做了什么?!你出门那天为什么偏偏不带上她?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报复我们全家!”







  江见鹭一时红了眼,却根本流不出泪,她赤红的双目亮得仿佛一盏长明的灯。







  那条已经流干的悲愤河流在她眼角蜿蜒而过,汇集于眼窝,它翻过高耸的鼻梁,又越过总勾起笑的唇角。







  无形的泪痕太亮,那曾流过的泪也淌得太远也太长。







  它起源于环山绕水的荒僻山村,一路流经镇上中学旁波光粼粼的小溪,那里曾见证她的恸哭与哀求、放逐与迷惘、自责与悔恨、重拾与决绝,它越过山川、树林、学校、小巷与高楼,想要寻觅一个答案。







  它曾越过溪流,走向江河,汇入大海,却始终不曾找到所求问题的方向。







  那双被一次次泪水冲刷过的明亮双眸间,年轻的江见鹭藏着一个无法被解答的问题。







  ??即使是害死了亲妹妹的我,也有资格活下去吗?







  她没有答案。







  江见鹭在公司里总是被称为工作狂,因为她几乎24小时住在公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在用工作填满生活的缝隙而已,仿佛只要没有空闲下来,将心思完全托付给工作,就不必面对那仿佛要将她剜骨扒皮的负疚感。







  她汇过去钱,供弟弟妹妹们上学,供给母亲的巨额花销,也只是……为了赎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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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害怕母亲那张枯槁的脸,害怕看见弟弟妹妹们相似的眉眼,甚至害怕看着镜中的自己。
  

  

  

  
  多可耻啊,还苟活在这世上,怎么还不去死呢?
  

  

  

  
  江见鹭睁开眼,面对着握紧刀向她冲来的母亲,她没有怨言,也没有闪躲,更没有反抗。
  

  

  

  
  她只是眷念地回头看向身边的兰?,她绝不能让一个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于是她说:
  

  

  

  
  “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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