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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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答案,与江见鹭相关的一切都宛如纠缠不清的线团,连带着她的形象都变得异常模糊,那个无微不至的她、那个冷酷无情的她、那个用力爱着她的她……
  

  

  

  
  这些形象总是自我矛盾,却又诡异地共存,让江见鹭这个朝夕相处多年、早已清晰无比的形象,变得渐渐模糊起来。
  

  

  

  
  直到……
  

  

  

  
  “好问题。”
  

  
  江见鹭的声音打断了兰?神游天外的思绪,近在咫尺的距离,兰?却没有从江见鹭的眼里看到半分怀念,就好像……一直以来,就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一样。
  

  

  

  
  兰?垂着头,将目光隐没在阴影下。
  

  

  

  
  江见鹭还在回答方才的问题,兰?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敢打赌,江见鹭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游刃有余的神情。
  

  

  

  
  “兰?,你是个温柔的孩子,就像现在,即使在被我残酷对待后,依然还在幻想我也许并不完全是个坏人,幻想我有一天会变回那个你熟悉的母亲,我说得对吗?”
  

  

  

  
  兰?低头咬紧牙关,但在听见江见鹭的话后,酸涩的波澜依旧从鼻尖渐渐泛上眉眼,她想要克制,但带着冰凉触感的指尖先一步抚上了她微微发烫的面庞。
  

  

  

  
  灵巧纤细的手指抵住下颌,手腕微微用力,兰?便被半强迫地抬起了面庞,眼眶的泪花还尚未完全褪去,兰?眼眶红红的模样便被完全曝光于自己最讨厌的人面前。
  

  

  

  
  江见鹭低下头,像是眼里倒映出的那个身影就是她的全世界,专注而温柔地注视着自己亲手抚养的小孩,她的双唇仿佛电影的慢镜头推进一般,缓缓迫近兰?因惊讶而瞪大的双眼。
  

  

  

  
  那实在太像一个梦寐以求的吻。
  

  

  

  
  但熟悉温热的触感并未落下,喷吐着兰息的唇瓣停留在了距离极近的地方,随即,一阵香风吹过,江见鹭诱哄般的声线响起。
  

  

  

  
  “你赢不了的,兰?,抱有幻想是孩子的特权,不是杀伐果断的领袖该有的特质,你的心不够硬。作为一个曾经抚养你的人,我关心你,不希望你在这场战争中受伤,你愿意听我的话,退出这场遗产争夺吗?”
  

  

  

  
  兰?闭上了眼,从小到大,她都被江见鹭哄得团团转,尤其是她流露出这种少见的温情时,而这一次……
  

  

  

  
  “放手。”
  

  

  

  
  再度睁开眼时,兰?早已满目清明,她那双晶亮的杏眼直视着江见鹭微微讶异的双眸,冷冷地说:
  

  

  

  
  “这种幼儿园级别的哄骗还想继续骗我?别自以为是了,江见鹭,你以为你是谁?你勾勾手指,就能让别人心甘情愿地为你认栽?”
  

  

  

  
  “呀,被你发现了?”江见鹭脸上挂起精明的笑意,往椅背后深深靠去,主动拉开与兰?之间的距离,商人本色尽显,方才那点温柔转瞬即逝,连影儿都寻不着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这招对付你是不是还是一样的好用?”
  

  

  

  
  兰?眸色很深,她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明明是自己揭穿了她的假象与谎言,但当她亲口承认哄骗的一瞬间,自己依旧像个被判处了极刑的死刑犯一样,仿佛心都被打碎跌到了地上,砸得生疼。
  

  

  

  
  被短暂压抑的怒火,几乎要被这种疼痛再度被点燃。
  

  

  

  
  兰?看着她,突然嗤笑了一声:“所以,说来说去,你不仅觉得我是个好骗的蠢货?还是觉得我是个软弱的废物?”
  

  

  

  
  江见鹭恢复了淡漠的神情,不知可否:“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那就当这样吧。”
  

  

  

  
  “……”
  

  

  

  
  半晌,兰?笑起来,眼里火星子都快迸溅出来,嘴角的弧度依旧上扬,她笑得眼眶都红了,却一滴眼泪都没有:“好,很好,既然你是这种态度,那也别怪我不顾念什么旧情。”
  

  

  

  
  说罢,一沓厚实文件被扔到了江见鹭的桌子上,纸页在光洁的桌面上缓缓滑过,停在江见鹭的手边。
  

  

  

  
  “喏,送给你的??见、面、礼。”
  

  

  

  
  兰?一字一顿的,将每一个字的重音都念得百转千回,像在品味一颗裹着毒药的糖。她那双玻璃珠子般的漂亮眼睛里,浮着一层恶劣至极的笑意,深处则藏着熊熊燃烧的报复欲。
  

  

  

  
  江见鹭翻开第一页时,扫了没两行,便立刻变了脸色,她面色顿时沉下来,双手并用飞快地翻阅文件,纸张在她指间簌簌作响,脸色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差。
  

  

  

  
  兰?近乎享受地看着江见鹭,看着她脸上那副似乎永远胜券在握的淡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紧缩的眉头和愈发急促的呼吸。
  

  

  

  
  江见鹭的指尖微微发颤,她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按住那沓纸,才能让自己继续往下读。
  

  

  

  
  “江总,当年你背叛我,骗我签下那份近乎欺诈的股权转让协议时,有想到你的操作会留下痕迹,让我有机会用它来威胁你吗?”兰?再度凑近了些。
  

  

  

  
  越靠近江见鹭,那股不可言说的焦灼就越浓厚,就像是啜饮陈酿般,兰?近乎偏执地渴饮着江见鹭的失态与痛苦,仿佛只要对方深陷泥潭,自己饱受的一切磋磨就足以烟消云散。
  

  

  

  
  江见鹭逼迫自己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抑制住狂跳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她的额头渗出了一点汗水,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兰?:“如果你想报复我,直接公开就好,这份资料的存在足以让我身败名裂。所以你其实另有目的,是什么?让我辞职?还是公开道歉?”
  

  

  

  
  “哈哈……”兰?开怀大笑,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显得诡异至极,“说笑了吧?江总,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这么多年来,你带给我这么多珍贵的体验,我当然??也得原样奉还才行啊。”
  

  

  

  
  江见鹭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嘴唇微微张了张,欲言又止。
  

  

  

  
  “没错,”兰?也捕捉到了她这点异样的神情,笑容越来越大,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很遗憾,你猜对了,江见鹭。”
  

  

  

  
  江见鹭满脸涨得通红,像被人当头掴了一掌,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兰?,似乎不相信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那种强烈的愤怒和被羞辱感直冲天灵感,耳膜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想捏住这个小鬼的下颌,盯着她的眼睛质问她,怎么敢这样羞辱一个曾经亲手养育过她的??“妈妈”。
  

  

  

  
  兰?的神情却没有一丝变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平静得近乎残忍,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端详着江见鹭的失态,像在欣赏一幅自己亲手完成的艺术品。
  

  

  

  
  “当年你曾经为了我亲妈留给我的这点股权,践踏我的真心,而今天……”
  

  

  

  
  “来吧,用尽你的浑身解数试着取悦我吧?我很好奇,齐枢集团位高权重的掌门人??副总裁江见鹭的尊严,究竟售价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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