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九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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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着的,也有摸不着的。”刘姥姥道:“这样的螃蟹,今年就值五分一斤。十斤五钱,五五二两五,三五一十五,再搭上酒菜,一共倒有二十多两银子。阿弥陀佛!这一顿的钱够我们庄稼人过一年了。”
平儿又问:“想必是见过奶奶了?”
刘姥姥道:“见过了,叫我们等着呢。”说着又往窗外看天气,说道:“天也不早了,我们也走吧,万一出不去城才是要糟呢。”
周瑞家的道:“这话倒是,我替你瞧瞧去。”说着一路走了,半天才回来笑道:“这可是你老人家的福气来了,竟然投了这两个人的缘了。”
平儿等人问怎么样,周瑞家的笑道:“二奶奶在老太太的跟前呢。我原来是悄悄的告诉二奶奶,‘刘姥姥要回家去呢,怕晚了赶不出城去。’二奶奶说:‘大老远的,难为她扛了那些沉东西来,晚了就住一夜明天再回去。’这可不就是投上二奶奶的缘了。这也罢了,偏偏老太太又听见了,问刘姥姥是谁。二奶奶便回明白了。老太太说:‘我正想找个阅历丰富见多识广的老人家说话儿,请过来我见一见。’这可正是想不到的天上缘分了。”说着,催刘姥姥下来到前面去。
刘姥姥道:“我这副样貌怎么好见的。好嫂子,你就说我回去了吧。”
平儿忙道:“你快去吧,没关系的。我们老太太最是惜老怜贫的,不像那些狂三诈四的人。想必是你害怕,我和周大娘送你去。”说着,和周瑞家的领了刘姥姥往贾母这边来。
二门口值班的小厮们见了平儿出来,都站起来了,又有两个跑上来,追着平儿叫“姑娘”。
平儿问:“又说什么?”
那小厮笑道:“这会子时间也不早了,我妈病了,等着我去请大夫。好姑娘,我请半天的假行不行?”
平儿道:“你们倒好,都商议定了,一天一个的请假,又不回奶奶,只和我胡缠。之前住儿走了,二爷偏偏叫他叫不着,我回应了,还说我作了人情。你今天又来了。”
周瑞家的道:“当真是他妈病了,姑娘也替他回应着,放了他吧。”
平儿道:“明天一早就来。听着,我还要给你派活儿呢,可别睡得日头晒着屁股再来!你这一走,带个信儿给旺儿,就说奶奶的话,问着他那儿剩的利钱。明天若不交过来,奶奶也不要了,就干脆送给他花吧。”那小厮欢天喜地答应去了。
平儿等人来到贾母房中,这时大观园中的姐妹们都在贾母跟前陪伴伺候。
刘姥姥进去,只见满屋里珠围翠绕、花枝招展,并不知都是什么人。
只见一张榻上歪着一位老婆婆,身后坐着一个纱罗裹的美人一般的一个丫鬟在那里捶腿,凤姐儿站着正说笑。
刘姥姥便知这是贾母了,忙上来陪着笑,道了万福,嘴里说:“请老寿星安。”
贾母也欠身问好,又命周瑞家的端过椅子来给她坐着。那板儿仍然是胆小怕人、不知道问候。
贾母道:“老亲家,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刘姥姥忙站起身答道:“我今年七十五了。”
贾母向众人道:“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健朗。比我大好几岁呢。我要到这么大年纪,还不知怎么动弹得了呢。”
刘姥姥笑道:“我们生来是受苦的人,老太太生来是享福的。若我们也这样,那些庄稼活儿就没人作了。”
贾母道:“眼睛牙齿都还好?”
刘姥姥道:“都还好,就是今年左边的槽牙活动了。”
贾母道:“我老了,都不中用了,眼也花耳也聋,记性也没了。你们这些老亲戚,我都不记得了。亲戚们来了,我怕人笑我,我都不见,不过嚼得动的东西吃两口,睡一觉,闷了的时候和这些孙子孙女儿玩笑一会儿就完了。”
刘姥姥笑道:“这正是老太太的福气了。我们想这么着也不能。”
贾母道:“什么福气,不过是个老废物罢了。”说的大家都笑了。
贾母又笑道:“我刚才听见凤哥儿说,你带了好些瓜菜来,叫她快收拾去了,我正想着地里现摘的瓜儿菜儿吃。外头买的不像你们田地里的好吃。”
刘姥姥笑道:“这是乡野的土产,不过吃个新鲜。我们倒想吃鱼肉,只是吃不起。”
贾母又道:“今天既然认着了亲,别空空儿的就走。不嫌我这里,就住一两天再走。我们也有个园子,园子里头也有果子,你明天也尝尝,带些回家去,你也算看亲戚一趟。”
凤姐儿见贾母喜欢,也忙挽留道:“我们这里虽然比不上你们的场院大,空屋子还有两间。你住两天吧,把你们那里的新闻故事儿说些给我们老太太听听。”
贾母笑道:“凤丫头别拿她取笑儿。她是乡屯里的人,老实,哪里受得住你打趣她。”说着,又命人去先抓果子给板儿吃。
板儿见人多了,又不敢吃。贾母又命人拿些钱给他,叫年幼的小厮们带他到外头玩去。
刘姥姥吃了茶,便把一些乡村中所见所闻的事情说给贾母听,贾母越发得了趣味。正说着,凤姐儿便令人来请刘姥姥吃晚饭。贾母又将自己的菜挑了几样,命人送过去给刘姥姥吃。
凤姐知道这刘姥姥合了贾母的心,吃了饭便又打发过来。鸳鸯忙令老婆子带了刘姥姥去洗了澡,自己挑了两件日常的衣服令给刘姥姥换上。
那刘姥姥哪里见过这样的流程,忙换了衣裳出来,坐在贾母榻前,又搜寻出一些话来说。
此时宝玉姐妹们也都在这里坐着,他们哪里听见过这些话,都觉得比那些瞎眼先生说的书还好听。
那刘姥姥虽然是个村里的乡野之人,却生来有些见识,况且年纪老了,人情世故上经历过的也多,第一见贾母高兴,第二见这些哥儿姐儿们都爱听,就算没了说的也编出一些话来讲。
她便说道:“我们村庄上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