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九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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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众人见平儿来了,都说:“你们奶奶在做什么呢,怎么不来了?”





平儿笑道:“她哪里有空来。因为说没有好好吃上几口,又不能来,所以叫我来问还有没有,叫我要几个拿回家去吃吧。”





湘云道:“有,多着呢。”忙令人拿了十个极大的。





平儿道:“多拿几个团脐的母蟹。”众人又拉平儿坐,平儿不肯。





李纨拉着她笑道:“偏要你坐。”拉着她在身边坐下,端了一杯酒送到她嘴边。





平儿忙喝了一口就要走。李纨道:“偏不许你去。显而易见你只有凤丫头,就不听我的话了。”说着又命嬷嬷们:“先送了盒子去,就说我留下平儿了。”





那婆子一会儿拿了盒子回来说:“二奶奶说,叫奶奶和姑娘们别笑话她来要螃蟹吃。这个盒子里是刚才舅太太那里送来的菱粉糕和鸡油卷儿,给奶奶姑娘们吃的。”又向平儿道:“说派你来你就贪着玩儿不走了。劝你少喝一杯吧。”





平儿笑道:“多喝了又能把我怎么样?”一面说一面只管喝,又吃螃蟹。





李纨揽着她笑道:“可惜这么个好体面的模样儿,命却平常,只落得在屋里使唤。不知道的人,谁不拿你当作奶奶太太看。”





平儿一面和宝钗湘云等人吃喝,一面回头笑道:“奶奶,别只管摸我,怪痒的。”





李氏道:“嗳哟!这硬的是什么?”





平儿道:“钥匙。”





李氏道:“什么钥匙?要紧的私房钱好东西怕被别人偷去,却带在身上。我成天的和人说笑,有个唐僧取经,就有个白马来驮他,刘智远要打天下,就有个瓜精来送盔甲,有个凤丫头,就有个你。你就是你奶奶的一把总钥匙,还要这钥匙作什么。”





平儿笑道:“奶奶吃了酒,又拿我来打趣着取笑了。”





宝钗笑道:“这倒是真话。我们没事评论起人来,你们这几个都是一百个里头挑不出一个的,妙在各人有各人的好处。”





李纨道:“无论大小事都有个天理。比如老太太屋里,要是没那个鸳鸯怎么能行。从太太起,哪一个敢驳老太太的话,现在她就敢驳回。偏偏老太太只听她鸳鸯一个人的话。老太太那些穿戴的首饰宝贝,别人不记得,她都记得,要不是她经手管理着,不知叫人诓骗了多少去呢。那孩子心也公道,虽然这样,倒常替人说好话儿,倒不是依势欺人的。”





惜春笑道:“老太太昨天还说呢,她比我们还强呢。”





平儿道:“那原本就是个好的,我们哪里比得上她?”





宝玉道:“太太屋里的彩霞,是个老实人。”





探春道:“那可不是,外头老实,心里有数儿。太太是那么佛爷似的人,事情上不留心,她都知道。凡是所有的事都是她提醒着太太做。连老爷在家出外去的所有大小事,她都知道。太太忘了,她背地里告诉太太。”





李纨道:“那也罢了。”指着宝玉道:“这一个小爷屋里要不是袭人,你们想想会到个什么田地!凤丫头就是楚霸王,这两只膀子也要好举千斤鼎。她要不是有这丫头,就能有这么周到了?”





平儿笑道:“之前陪嫁来了四个丫头,死的死,走的走,只剩下我一个孤鬼了。”





李纨道:“你倒是有福气的。凤丫头也是有福气的。想当初你珠大爷在的时候,也是有过两个人的。你们看我难道是那容不下人的?天天只见她们两个不高兴。所以你珠大爷一没了,趁年轻我都打发了。若有一个守得住,我倒有个臂膀来帮衬。”说着滴下泪来。





众人都道:“又何必伤心呢,不如散了倒好。”说着便都洗了手,大家约着到贾母王夫人处问安。





众婆子丫头打扫亭子,收拾杯盘。袭人和平儿一同往前面去,让平儿到房里坐坐,再喝一杯茶。





平儿说:“不喝茶了,以后再来吧。”说着便要出去。





袭人又叫住问道:“这个月的月钱,连老太太和太太还没放呢,是为什么?”





平儿见她问,忙转身走到袭人跟前,见四周无人,才悄悄说道:“你快别问,反正再迟几天就放了。”





袭人笑道:“这是为什么,吓得你这样?”





平儿悄悄告诉她道:“这个月的月钱,我们奶奶早已经支领了,当印子钱放贷给别人用呢。等别处的利钱收了回来,凑齐了才放呢。因为是你,我才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一个人去。”





袭人道:“难道她还缺钱用,还没个满足?何苦还操这心。”





平儿笑道:“谁说不是呢。这几年拿着这一项银子,翻出有几百来了。她的公费月例又用不着,十两八两零碎攒了放出去,只算她这收进私房的利息钱,一年不到,上千的银子呢。”





袭人笑道:“拿着我们的钱,你们主子奴才赚利钱,哄骗我们呆呆的等着。”





平儿道:“你又说没良心的话。你难道还缺钱用?”





袭人道:“我虽然不缺,只是我也没地方去花,就只预备着给我们那一个宝玉用。”





平儿道:“你万一有要紧的事等钱用时,我那里还有几两银子,你先拿来用,赶明儿放月钱的时候我扣下你的就是了。”





袭人道:“现在也用不着,怕一时要用起来就不够了,我打发人去取就是了。”





平儿答应着,一路直接出了园门,来到家里,只见凤姐儿不在房里。





忽然见上回来打秋风的那刘姥姥和板儿又来了,坐在那边屋里,还有张材家的和周瑞家的陪着,又有两三个丫头在地上把口袋里的枣子倭瓜和一些野菜倒下来。





众人见她进来,都忙站起来了。刘姥姥因为上次来过,知道平儿的身份,忙跳下地来问“姑娘好”,又说:“家里都向您问好。早就想要来请姑奶奶的安、看姑娘来的,因为庄稼人忙。好不容易今年多打了两石粮食,瓜果菜蔬也丰盛。这是第一茬儿摘下来的,都没敢卖呢,留的上好的尖儿货孝敬给姑奶奶和姑娘们尝尝。姑娘们天天山珍海味的也吃腻了,这些吃个乡野的新鲜味儿,也算是我们的穷心。”





平儿忙道:“多谢费心。”又请她坐,自己也坐了。又让“张婶子周大娘坐”,又令小丫头倒茶去。





周瑞张材两家的便笑道:“姑娘今天脸上有些春色,眼圈儿都红了。”





平儿笑道:“可不是吗。我原本是不吃酒的,大奶奶和姑娘们只是拉着死灌,不得已喝了两杯,脸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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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材家的笑道:“我倒想着要吃呢,又没人招待我。赶明儿再有人请姑娘,可带了我去吧。”说着大家都笑了。
  

  

  
周瑞家的道:“早上我就看见那螃蟹了,一斤只好秤两个三个。这么三大篓,想是有七八十斤呢。”
  

  

  
周瑞家的道:“若是上上下下加起来只怕还不够。”
  

  

  
平儿道:“哪里够,不过都是有名儿有体面的主子丫鬟们吃一两个。那些散众的底层杂役、粗使丫头,也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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