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胆小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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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队获胜的奖励从不仅在球场上,他们的专机飞过巴西上空,战斗机护航,特技飞机在空中滑出七彩的烟雾,显现出第六冠的字样,还有巨大的大力神杯,在蓝天下格外耀眼,那天的日光都在躲避锋芒。





还有直升机在空中撒下彩带、彩纸,其中一些比较特殊,上面有国家队球员的签字或者一句话,每一枚这样的彩带被捡起,都会引起一小片惊呼。





“请继续为我们加油吧。”塞伊杰写下这样的字,后面画了个小笑脸,并没有署上姓名,他们都没有署名在这样的彩带上,熟悉他们的会认出来,或者之后也可以作为一个小惊喜来揭秘。





内马尔则是写下:虽然捡到它的人可能看能看不惯我,但我得到了冠军哦,看不惯我我也是冠军哦。





塞伊杰看到的时候忍不住笑:“你这又是逼着人讨伐你。”





“嘿,那又如何,我才不在乎他们,我开心就好。”内马尔把彩带一折叠,坚定地扔进小盒子里,盒子里的纸条都会混入之后的彩带大军中。





“那捡到这个的真是有福了。”塞伊杰不置可否,把飞机上的舷窗拉开,外面是一片白云,点缀悬浮在山巅上,飞机的速度很快,但身处其上却总没有快的实感。





塞伊杰手指戳在有机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的模样,浅蓝色的眼睛几乎和外面的世界融为一体,笑容中透露出放松。





她回过头,又写了一些纸条,或是签了一些名字,通通放到铁箱子内,里面已经厚厚积了一层,即便他们基本上都是初中、高中学历,但在夺冠后总有说不完的话想表达,什么名言金句都钻出来了,有人甚至现捧着书翻找,誓要写下最打动人心的句子,但写到最后又肉麻的让人受不了。





“希望你们平安顺利,真诚的祝福。”





“上帝保佑你们。”





“伙计们,开始欢呼吧,我们的胜利,嘿,巴西的胜利。”





……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意思,但一眼看到觉得颇有道理的都通通写了上去,完全是一篇篇小鸡汤。





连蒂特都苦着个脸在那冥思苦想,半晌放下笔,“唉,我这也有人看?要不别写了吧。”





塞伊杰回头说:“教练,你也写两句,怎么会没人看,你可是冠军教练,很多人都喜欢你,相信我,你很受欢迎。”





“唉,我这……”虽是嘴上说自己没多少人在意,但蒂特还是扯开脸上的皮,口嫌体正直地认真写很多字,直到纸条的空白都被占满,成为最有诚意的一枚纸条。





除了签名是认真训练过的,他们的字都歪歪扭扭,但藏着的是很多平常都不会说的话,连内马尔虽然嘴毒地写了一张,但更多的还是感谢与高兴。





他们下了飞机后,小铁箱子被交给专人,箱子被快马加鞭带去停机坪,和所有的彩带混在一块,直升飞机带着这些彩带来到巴西利亚的各个街道上撒下。





一张张纸条寄托着他们的爱,从空中撒下,飘飘洒洒落在人群头顶,如果能捡到自己支持的球员的,甚至只是一个签名,都足以让他们捂着嘴巴尖叫出声,更不必说那些有着特别话语的,有人甚至直接晕倒在身后人身上,惹得被紧急抬了出去。





内马尔的黑粉也不负众望地捡到了那张最特别的,他嘴角抽搐,恨不得把它撕了,但手指都放在了纸条两端还是放下,做贼般周围看一圈,踹进了兜里,他周围都是和他志同道合的人,要是让他们发现了,这个殊荣还能独属于自己吗?所以他心里即便乐开了花,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和旁人交谈,但嘴角就像被甩过来的鱼钩勾住,一个劲地上扬,也差点被救护车一起接走。





而他们则是登上大卡车,在巴西利亚的街道上缓慢前行,大力神杯被蒂亚戈席尔瓦举在车头,每次他一晃动,都会引起无限的欢呼,震耳欲聋。





黄绿色、喷刷有巴西国旗和足协标志甚至球员人头的卡车在人海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前行,即便现在总统已经在总统府等待,但他们依然不急不慢,在卡车上尽情地跳舞、唱歌。





塞伊杰拿着一个话筒,把音量按键拉到最大,举着国旗,旁边的音响滋滋啦啦开始传出巨大声响,她用着几乎能穿透整座城市的声音高唱巴西国歌。





“OuviramdoIpirangaasmargensplácidas





Deumpovoheróicoobradoretumbante,





EosoldaLiberdade,emraiosfúlgidos,





BrilhounocéudaPátrianesseinstante.……”





即便已经在世界杯上唱过七次,但这里不是莫斯科、圣彼得堡,不是俄罗斯,而是巴西利亚,他们巴西的首都,在这里和所有人一起唱才最令他们感受到血脉里汩汩流淌的血液与专属于巴西的灵魂。





卡车外甚至排到几条街道外的人,听见歌声,不由自主随着话筒中传来的有些清脆的声音,齐齐开始高声唱起,迅速如同烈火点燃的草原,延伸到整座城市中,让总统府内的特梅尔都听见了这响声。





他正在准备为勇士们授勋,于是点点头笑:“勇气、坚强、自由、爱和希望……这便是我们的队伍,壮丽的梦闪耀着活泼的光,永不止息的呼声。”





他也轻声唱起了国歌,边唱边整理自己的黑色西装衣领。





大卡车上他们结束唱歌后,还和下面的人们做着互动,因为他们的庆祝活动定在巴西利亚、里约热内卢和圣保罗,因此其他州的人们只好长途过来住酒店、租房子,挤在人海中看他们短短的一段路途。





所以他们都尽量能和他们多互动互动,扔过来的球衣他们签上名字、做些手势表达自己的注意或者唱唱歌、亲吻大力神杯、站在栏杆旁边向他们挥手、摇晃套着国旗的铁杆。





而在他们视野能望及的地方,用万人空巷来形容也不为过,绵延的人海像是一阵阵的波浪、嘈杂繁复的声音如海啸般覆盖,无数的人,有着不同颜色的皮肤,有人在穿短袖也有人穿上了长衫,但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全是那样的狂热,能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到火焰和骄傲。





“这就是世界杯冠军。”塞伊杰喃喃出声,面对这样庞大的阵仗,黑白色的里约热内卢都显得有些黯淡。





内马尔在卡车的末尾挥舞国旗,巴西利亚簌簌的风声响破旗帜,也扰乱了他的发丝,带着他的香水味飘向远方,澄澈清凉的天空下,道路两旁的橱窗映照出他大胜而返的万丈光芒,这是他期待了太久太久的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他被寄予了太多希望,被捧到了很高的位置,冠军压在他身上,有时候就像是一条紧紧勒住他脖颈的绳索,一个没有绳结的一点点收紧的绳索,绳索勒住他的喉咙,让他难以喘息,让他唇色青紫,他无数次去扯开绳子,却越来越收紧,直到今天,望不见边际的黄绿海洋跟随卡车像是波浪般前涌,他终于生生撕开了绳子两端,绳子垂于身体两侧,那是他的战利品。





塞伊杰站在卡车的前面,手撑在冰冷的栏杆上,回头望时,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内马尔的眼角如被切割的水流,飘向后面,落在了某个抬头看有没有下雨的人脸上。





蒂亚戈席尔瓦搂着内马尔的肩膀,和他在大巴黎时一直一样。





塞伊杰有些愣住,她想起了内马尔在决赛胜利后跪在草坪上的哭,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止不住震颤,后背几乎趴在地上,手掌间亦是如今日般的泪,那个意气风发的内马尔,竟然已经26岁了吗?





26岁,人生又有几年青春,20年的金球取消,今年是世界杯冠军,19年,只有19年了。





握住栏杆的手不由得收紧,塞伊杰转过头,把手指上有些偏小的戒指转一圈,这是达伽马在他们夺得解放者杯冠军后送的,纯金打造,印有复杂的花纹和文字,塞伊杰为了没那么显眼在外面镀了一层银,之后几乎天天戴着它,都磨的有些掉色,金银相交,两届冠军,两个戒指。





塞伊杰把戒指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下,每次她在想什么时,都会去咬它们,牙齿触及到上面瓦斯科达伽马的刻印还有塞伊杰飘逸的签名,难捱的情绪伸进来,在胃里翻滚,像是打翻了滚烫的稀粥,塞伊杰强迫自己忘记,否则她会留下来的。





维森特注意到塞伊杰又把戒指放在嘴里咬着,伸手小心将塞伊杰的手指拨了出来,捏了捏戒指的位置,“怎么了?又在想什么?”





他总能发现塞伊杰,发现他每一次不对的时候,只要他站在那,就无法让他去看别人。





“和我一起走吧,维森特,和我一起走吧。”





维森特的理智停止,内陆竟然迎来了潮湿的海风,覆盖他、包裹他,“什么……意思?”,他不是在提问,而是在小心翼翼地求证。





“离开这里的时候,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走,做我的队友。”塞伊杰绷着脸,没有去看身旁的维森特,视线一如往常锁在下面。





维森特已经是巴甲的射手榜第三,他很年轻,20岁的年纪足以效力多年,五大联赛会有很多俱乐部向他抛出橄榄枝,他能去一些中流球队做主力,但和她去大巴黎,他只会经常替补,会在替补席上度过对他至关重要的时间,但塞伊杰想让他去,有些自私的、有些冷酷的、有些残忍的想要,维森特是她的链接,是她与那段挣扎又璀璨时光的链接,他是无数张照片中无法抹灭的隐隐绰绰的黑点,看台、球场、更衣室、替补席、训练场……他的身上承载了太多太多塞伊杰都要记不清的情感,如果他在,塞伊杰就会永远回忆起悲伤、后悔、喜悦、狂欢、希望、成功、进球、冠军、午后晒得暖暖的圣雅努阿里奥,躺在上面,仿佛接近了太阳。





她的头始终没有撇过去一点,眼睛盯着下面的人群,所以没有看见维森特想要去抓住她胳膊的手,向前伸然后猛地停住,手臂僵硬,像是有股力量在往后扯。





塞伊杰犹豫不决的是他的百转千回,是他的求之不得。





维森特最终深深地闭上眼,把几乎要宣泄而出的情绪挡在了眼睑后面,将轮转到他手上的大力神杯放在塞伊杰面前,另一只手的手背碰了碰他抓在栏杆上的手,“我愿意。”





我愿意。





直到听见维森特确定的回答,塞伊杰自己也没注意到地松了口气,她终于转过头,这张比小时候长开了许多的脸,雀斑点缀在脸颊和鼻梁上,湿漉漉的大眼睛,显得颇有些可爱。





塞伊杰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一只手抱着大力神杯像是一束足球的花束,“我知道。”





我知道你永远会是十一岁的维森特,从不会拒绝的维森特,里约有上百人叫维森特,但维森特?佩雷拉?德?索萨,对塞伊杰来说是唯一的。





在无数的闪光灯、黄绿色烟雾中他们的大卡车终于抵达三权广场的总统府。





红毯铺就而成的长阶上,面对无数西装革履的官员,他们身穿球衣,左胸口处的星星已经增加到了六颗。





总统府的周围环绕一圈清澈见底的静水,阳光大好,在水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们怀着一个激烈跳动的心走进现代风格的建筑中,几乎能反光的地面,垂直巨大的落地窗,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带着得体的笑容目送他们去见总统特梅尔。





普通的运动鞋踩在地面上不发声响,但他们的呼吸声却因此在极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清晰。





特梅尔穿着黑色得体的西装,身边洋洋洒洒排开一队人,他嘴角含笑,鼓着掌走过来。





“欢迎回来,我们的勇士。”





蒂特先和特梅尔握手,然后是队长蒂亚戈,其后才是依次站正的他们。





能被总统接见从来不是一件日常的事,即便心大如他们,现在也是怀着激动的心,双手去握特梅尔。





特梅尔和他们简单交谈几句,身旁有人认真记录着。





随后,是在总统府的门口,向他们授予国家功绩勋章,六角星为主体的勋章和他们的六颗星星相得益彰,佩戴在胸前,炽热可比烈日。





跟随他们而来的群众站在对面,隔着水色,看每一个球员被国家授予崇高的荣誉,高清的画质下,一张张脸的所有表情都无所遁形。





有人严肃脸,有人乐开花,有人摸着勋章不放手,即便是冰冷的金属在心脏的温暖下都会灼热。





总统府上有突向外面的露台,他们带着大力神杯,带着勋章、国旗……一切能带上去的东西,一群人乌乌泱泱地挤在相对23人来说有些狭小的露台上。





相互之间背靠着背,背靠着胸,一个个头突兀地露在前面的两个人中间,平凡诞生了不少诡异的错位照片。





内马尔长着嘴,差点要吃掉旁边热苏斯的鼻子,卡塞米罗站在库蒂尼奥身后,只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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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转向左边的眼珠和鼓起来的苹果肌,平常稳重的蒂亚戈、淡淡的阿利松都是展现出深藏不露的大表情天赋。
  

  

  
马塞洛的蓬蓬头一如既往发挥出色,任何一个位置都能看见,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卷毛。
  

  

  
塞伊杰没有在前面去挤,而是站在后面给了维森特一个拥抱,抬手捋了捋他的头发,维森特的头发是微卷的,所以塞伊杰总是尝试把它们捋直,但总也不成功,几乎是手放下的瞬间就biu的一下又弹起来了。
  

  

  
“为什么你的头发是卷的?”
  

  

  
“不知道,我们一家都是卷毛。”维森特实话实说。
  

  

  
“是哦,埃莱娜好像也是卷的。”
  

  

  
“她最近把头发烫直了,看起来怪怪的,像是变了个人。”维森特很纳闷,怎么有个看起来眼熟的陌生人坐在自己家里,然后就被埃莱娜一顿爆锤。
  

  

  
塞伊杰不由得笑笑,有个兄弟姐妹倒真是给生活平添了不少乐趣。
  

  

  
“有个姐姐真好。”
  

  

  
“那不一定,说不定是无痛多个奴隶主。”维森特大吐苦水,可见在家里是被使唤惯了,从小就习得一手照顾人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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