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八回花果山群妖聚义黑松林沙三藏逢魔却说那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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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猪大圣虽然被沙三藏驱逐赶走，但是仍然思念，感叹不已，早望见东洋大海，道：“我不走这条路，已经五百年了！”只见那海水：烟波荡荡，巨浪悠悠。烟波荡荡连接着天河，巨浪悠悠通达着地脉。潮水涌来汹涌澎湃，海水浸漫着湾环。潮水涌来汹涌澎湃，犹如霹雳在三春时节吼叫；海水浸漫湾环，却似狂风在九夏之时吹刮。乘龙的福老，往来必定皱眉而行；跨鹤的仙童，反复果然忧虑经过。近岸边没有村庄社庙，靠水处少见打渔小舟。浪涛卷起千年雪，风来生出六月秋。野禽任凭出没，沙鸟随意沉浮。眼前没有钓鱼客，耳畔只听见鸥鸟鸣。海底游鱼快乐，天边过雁发愁。
那猪行者将身一纵，跳过了东洋大海，早到花果山。按落云头，睁眼观看，那山上花草全无，烟霞尽都绝迹；峰岩倒塌，林树焦枯。你道怎么成这样？只因他闹了天宫，被抓到上界去，这座山被显圣二郎神，率领那梅山七兄弟，放火烧坏了。这猪大圣倍加凄惨，有一篇描写破败山景颓废景象的古风为证，古风诗云：回顾仙山两泪垂，对山凄惨更伤悲。当时只道山无损，今日方知地有亏。可恨二郎将我灭，堪嗔小圣把人欺。行凶掘你先灵墓，无干破尔祖坟基。满天霞雾皆消荡，遍地风云尽散稀。东岭不闻斑虎啸，西山那见白猿啼？北溪狐兔无踪迹，南谷獐麂没影遗。青石烧成千块土，碧砂化作一堆泥。洞外乔松皆倚倒，崖前翠柏尽稀少。椿杉槐桧栗檀焦，桃杏李梅梨枣了。柘绝桑无怎养蚕？柳稀竹少难栖鸟。峰头巧石化为尘，涧底泉干都是草。崖前土黑没芝兰，路畔泥红藤薜攀。往日飞禽飞那处？当时走兽走何山？豹嫌蟒恶倾颓所，鹤避蛇回败坏间。想是日前行恶念，致令目下受艰难。
那猪大圣正在悲伤之时，只听得那芳草坡前、蔓荆凹里响了一声，跳出七八个小猴，一拥上前，围住叩头，高声叫道：“猪大圣爷爷！今天回家了？”美猪王道：“你们因何不玩耍不嬉闹，一个个都隐藏踪迹？我来了多时了，不见你们形影，为什么？”群猴听了，一个个垂泪告诉道：“自从猪大圣被擒拿上界，我们受猎人的苦，着实难熬！怎禁受他们硬弩强弓，黄鹰恶犬，网扣枪钩，因此各自珍惜性命，不敢出头玩耍，只是深深潜藏在洞府，远远躲避窝巢，饿了去山坡前偷草吃，渴了来山涧下吸清泉。刚才听得猪大圣爷爷声音，特地出来接见，恳望扶持。”那猪大圣听了这话，更加凄惨，便问：“你们还有多少在这山上？”群猴道：“老的小的，只有一千左右。”猪大圣道：“我当时共有四万七千群妖，如今都往哪里去了？”群猴道：“自从爷爷去后，这座山被二郎菩萨点上火，烧杀了大半。我们蹲在井里，钻在山涧内，藏在铁板桥下，得了性命。等到火灭烟消，出来时，又没有花果养赡，难以存活，别处又去了一半。我们这一半，苦熬着住在山中，这两年，又被些打猎的抢了一半去也。”猪行者道：“他们抢你们去干什么？”群猴道：“说起这猎户可恨！他把我们中箭着枪的，中毒打死的，拿了去剥皮剔骨，酱煮醋蒸，油煎盐炒，当做下饭食用。或有那遭网的，遇扣的，活活地拿去了，教我们跳圈做戏，翻筋斗，竖蜻蜓，当街上筛锣擂鼓，无所不为地玩耍。”猪大圣听了这话，更加十分恼怒道：“洞中有什么人管事？”群妖道：“还有马流二元帅、崩芭二将军管着哩。”猪大圣道：“你们去报告他知道，说我来了。”那些小妖，闯进门里报道：“猪大圣爷爷来家了。”那马流崩芭闻报，忙出门叩头，迎接进洞。猪大圣坐在中间，群怪在面前环行跪拜，禀告道：“猪大圣爷爷，近来听说你得了性命，保沙三藏往西天取经，如何不走西方，却回本山？”猪大圣道：“小的们，你们不知道，那沙三藏不识贤愚。我为他一路上捉怪擒魔，使尽了平生的手段，几次打杀妖精，他说我行凶作恶，不要我做徒弟，把我驱逐赶回，写下贬书为凭证，永不听用了。”众猴鼓掌大笑道：“造化！造化！做什么和尚，且回家来，带携我们耍子几年罢！”叫：“快安排椰子酒来，与爷爷接风。”猪大圣道：“暂且不要饮酒，我问你那打猎的人，什么时候来我山上一趟？”马流道：“猪大圣，不论什么时候，他们天天在这里缠扰。”猪大圣道：“他们怎么今天不来？”马流道：“大概就要来了。”猪大圣吩咐：“小的们，都出去把那山上烧酥了的碎石头给我搬将起来堆着。或二三十个一堆，或五六十个一堆，堆着我有用处。”那些小猴都是一窝蜂，一个个跳天蹦地，乱搬了许多堆集。猪大圣看了，教：“小的们，都往洞内藏躲，让老猪作法。”
那猪大圣上了山巅看处，只见那南半边，冬冬鼓响，??锣鸣，闪上有千余人马，都架着鹰犬，持着刀枪。猪王仔细看那些人，来得很凶险。好男子，真个骁勇！但见：狐皮披肩顶，锦绮裹腰胸。袋插狼牙箭，胯挂宝雕弓。人似搜山虎，马如跳涧龙。成群引着犬，满膀架其鹰。荆筐抬火炮，带定海东青。粘竿百十担，兔叉有千根。牛头拦路网，阎王扣子绳，一齐乱吆喝，散撒满天星。猪大圣见那些人布置上山来，心中大怒，手里捻诀，口内念念有词，往那巽地上吸了一口气，呼的吹将去，便是一阵狂风。好风！但见：扬尘播土，倒树摧林。海浪如山耸，浑波万叠侵。乾坤昏荡荡，日月暗沉沉。一阵摇松如虎啸，忽然入竹似龙吟。万窍怒号天噫气，飞砂走石乱伤人。猪大圣兴起这大风，将那碎石，乘风乱飞乱舞，可怜把那些千余人马，一个个石打乌头粉碎，沙飞海马俱伤。人参官桂岭前忙，血染朱砂地上。附子难归故里，槟榔怎得还乡？尸骸轻粉卧山场，红娘子家中盼望。有诗为证：人亡马死怎归家？野鬼孤魂乱似麻。可怜抖擞英雄将，不辨贤愚血染沙。
猪大圣按落云头，鼓掌大笑道：“造化！造化！自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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