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九回云栈洞悟能收唐僧浮屠山玄奘受心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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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行者道："你是不知道。老猪因为大闹天宫，偷了仙丹，盗了蟠桃，窃了御酒，被小圣二郎擒住，押在斗牛宫前，众天神把我斧剁锤敲，刀砍剑刺，火烧雷打，也不曾损伤分毫。又被那太上老君拿了我去，放在八卦炉中，用神火锻炼，炼成个火眼金睛，铜头铁臂。不信，你再筑几下，看看疼与不疼？"
  

  

  
那怪道："你这猪，我记得你闹天宫时，家住在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里，到如今好久没听到你的名号，你怎么来到这里上门欺负我？莫非是我丈人去那里请你来的？"
  

  

  
猪行者道："你丈人不曾去请我。是因为老猪改邪归正，放弃道门皈依佛教，保护一个东土大唐驾下的御弟，叫做三藏法师，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高老庄借宿，那高老头儿因说起这事，就请我救他女儿，捉你这吃糠的蠢货！"
  

  

  
那怪一听这话，丢了钉耙，躬身行个大礼道："那取经人在哪里？麻烦你引见引见。"
  

  

  
猪行者道："你要见他做什么？"
  

  

  
那怪道："我本是观世音菩萨劝我向善，受了她老人家的戒行，在这里吃斋把素，教我跟随那取经人往西天拜佛求经，将功折罪，还得个正果。教我等他，这几年没有消息。今天既然是你做了他的徒弟，为什么不早说取经的事，只管倚强逞凶，上门来打我？"
  

  

  
猪行者道："你别用诡计欺骗我想让我心软，当作脱身之计。如果真是要保护沙三藏，没有半点虚假，你可对天发誓，我才带你去见我师父。"
  

  

  
那怪"扑通"一声跪下，望着天空像捣碓一样不停地磕头道："阿弥陀佛，南无佛，我若不是真心实意，还叫我犯了天条，劈尸万段！"
  

  

  
猪行者见他赌咒发誓，道："既然如此，你点把火来烧了你这住处，我才带你去。"
  

  

  
那怪真的搬些芦苇荆棘，点着一把火，把那云栈洞烧得像个破瓦窑，对猪行者道："我现在已无牵挂了，你却带我去罢。"
  

  

  
猪行者道："你把钉耙给我拿着。"那怪就把耙递给猪行者。猪行者又拔了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叫"变！"就变做一条三股麻绳，走过来，把怪物的手背绑着剪在身后。那怪真的倒背着手，任凭他怎样绑缚。猪行者却又揪着他的耳朵，拉着他说："快走！快走！"
  

  

  
那怪道："轻着些儿！你的手重，揪得我耳根子疼。"
  

  

  
猪行者道："轻不了，顾不得你了！只等见了我师父，果真有真心，才放你。"
  

  

  
他们两个半云半雾地，径自转回高家庄来。有诗为证：
  

  

  
金性刚强能克木，心猿降得木龙归。金从木顺皆为一体，木恋金仁总发挥。一主一宾无间隔，三交三合有玄微。性情并喜贞元相聚，同证西方话不违。
  

  

  
片刻之间，就到了庄前。猪行者拿着他的耙，揪着他的耳朵道："你看那厅堂上端坐的是谁？就是我师父。"
  

  

  
那高氏各位亲友与老高，忽然看见猪行者把那怪背绑着揪着耳朵而来，一个个欣然迎到天井中，道声"长老！长老！这正是我家的女婿！"
  

  

  
那怪走上前，双膝跪下，背着手对沙三藏叩头，高声叫道："师父，弟子失迎，早知是师父住在我丈人家，我就来拜接，怎么还要受到许多波折？"
  

  

  
沙三藏道："悟能，你怎么降伏了他来拜我？"
  

  

  
猪行者这才放了手，拿钉耙柄儿打着，喝道："呆子！你说！"
  

  

  
那怪把菩萨劝善的事情，详细陈述了一遍。
  

  

  
沙三藏大喜，便叫："高太公，取个香案用用。"老高急忙抬出香案。沙三藏洗净了手烧香，望着南方礼拜道："多蒙菩萨圣恩！"那几个老头儿也一齐添香礼拜。
  

  

  
拜完，沙三藏上厅高高坐下，叫："悟能放了他的绳子。"猪行者这才把身抖了一抖，把毫毛收回身上，绳子自然解开。那怪重新给沙三藏行礼，愿意跟随西去。又与猪行者行礼，以先入门者为兄，于是称猪行者为师兄。
  

  

  
沙三藏道："既然归依我的善果，要做徒弟，我给你起个法名，早晚好呼唤。"
  

  

  
他道："师父，菩萨已经给我摩顶受戒，起了法名，叫做唐僧。"
  

  

  
沙三藏笑道："好！好！你师兄叫做悟能，你叫做唐僧，其实是我佛门中的宗派。"
  

  

  
唐僧道："师父，我受了菩萨戒行，断了五荤三厌，在我丈人家一直持斋吃素，更不曾动过荤腥。今天见了师父，我开了斋罢。"
  

  

  
沙三藏道："不可！不可！你既然不吃五荤三厌，我再给你起个别名，唤为八戒。"
  

  

  
那呆子欢欢喜喜道："谨遵师命。"因此又叫做唐八戒。
  

  

  
高老见这样去邪归正，更是十分喜悦，就命家僮安排筵宴，酬谢沙三藏。唐八戒上前拉住老高道："老丈人，请我妻子出来拜见公公伯伯，如何？"
  

  

  
猪行者笑道："贤弟，你既然入了佛门，做了和尚，从今以后，再莫提起那妻子的话了。世间只有个火居道士，哪里有个火居的和尚？我们且来叙了坐次，吃顿斋饭，赶早儿往西天走路。"
  

  

  
高老头儿摆了桌席，请沙三藏上坐，猪行者与唐八戒，坐在左右两旁，各位亲戚下坐。高老把素酒打开，满满斟了一杯，祭了天地，然后奉给沙三藏。沙三藏道："不瞒太公说，贫僧是胎里素，自幼儿不吃荤。"
  

  

  
老高道："因为知道老师吃清素，不曾敢动荤腥。这酒也是素的，请喝一杯不妨。"
  

  

  
沙三藏道："也不敢用酒，酒是我僧家第一戒。"
  

  

  
悟能慌了道："师父，我虽吃斋，却不曾断酒。"
  

  

  
八戒道："老唐虽酒量窄，吃不上坛把，却也不曾断酒。"
  

  

  
沙三藏道："既然如此，你兄弟们喝些素酒也罢，只是不许喝醉误事。"于是他们两个接了头杯。各人照旧坐下，摆下素斋，说不尽那杯盘之盛，品物之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