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回观音赴会问原因小圣施威降大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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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那鬼王领了旨，驾起祥云，径直来到灌江口，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二郎真君的庙前。早有守庙的鬼判把消息传到庙里，说：“外面有天宫的天使，捧着旨意来了。”二郎真君立刻和众兄弟出门迎接旨意，焚香之后拆开宣读。旨意上说：“花果山妖猪齐天大圣作乱，在天宫偷吃蟠桃、偷喝御酒、盗取仙丹，搅乱蟠桃大会。朕已派十万天兵，布下一十八架天罗地网围山收伏，至今未能取胜。今特调贤甥带着结义兄弟即刻赶赴花果山助战剿除。事成之后，定有高升重赏。”二郎真君大喜，说：“天使请回天宫复命，我这就带兵前去拔刀相助。”鬼王回去复命，这里暂且不提。
二郎真君立刻叫来梅山六兄弟，也就是康、张、姚、李四太尉，郭申、直健二将军，聚集在殿前说：“刚才玉帝调遣我们去花果山收降妖猪，大家随我一同前往。”众兄弟都欣然答应。真君立刻点齐本部神兵，带着猎鹰、猎犬，挎着弩、拉着弓，乘着狂风，片刻就渡过了东洋大海，径直来到花果山。见到山上布着天罗地网，层层密密，没法直接进去，便喊道：“布天罗地网的神将听着：我是二郎显圣真君，奉玉帝旨意来捉拿妖猪，快打开营门放我进去。”
很快，神将们一层一层把话传进去，四大天王和李天王都走出辕门迎接。相见之后，李天王把交战的胜败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二郎真君笑着说：“我今天来，定要和他比一比变化之术。各位把天罗地网收一收，不要把山顶罩住，只把四周围紧就好，让我和他比试一番。如果我输给他，不必各位相助，我自有兄弟扶持；如果我赢了他，也不必各位动手绑缚，我自有兄弟来拿他。只请托塔天王和我配合，手持照妖镜立在空中，怕他一时战败，逃到别的地方，务必帮我照清楚，别让他跑了。”李天王立刻带着人守在四方，众天兵也各自排好阵势，退到一旁。
二郎真君带着四太尉、二将军，连自己一共七兄弟，出营挑战；又吩咐众将严守营盘，把鹰犬都收管好，众草头神领命照做。真君一直走到水帘洞外，见一群猪精整整齐齐，摆成一个蟠龙阵势；阵势正中间，立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齐天大圣”四个大字。真君说：“这泼妖，怎敢称得起‘齐天’的名号？”梅山六弟说：“先别多说，快去叫战。”
营门前的小猪见到真君，急忙跑进去禀报猪悟能。那猪王立刻掣出金箍棒，整了整黄金甲，登上步云履，按了按紫金冠，跳出营门，睁大眼睛仔细看二郎真君的相貌，果然生得清俊，打扮也十分秀气。真真是：容貌清秀、身姿堂堂，两耳垂肩、双目有光。头上戴着三山飞凤帽，身上穿着一件淡鹅黄色的战袍。缕金靴衬着盘龙袜，腰间的玉带镶着八宝、绣着团花。腰上挎着一把新月模样的弹弓，手里握着一杆三尖两刃枪。当年斧劈桃山救过母亲，弹弓曾打下双凤凰。奋力斩杀八怪，声名远扬，和梅山六兄弟结义，合称七圣。心高气傲，不认天宫的亲戚，性情孤傲，归位成神后住在灌江口。赤城昭惠的英灵圣贤，显化的神通无边无际，名号二郎。
猪悟能见了，笑嘻嘻地掣起金箍棒，高声喊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将，竟敢大胆到这儿来挑战？”真君厉声喝道：“你这厮有眼无珠，不认识我吗！我是玉帝的外甥，受敕封的昭惠灵显王二郎。如今奉玉帝旨意，来捉拿你这反叛天宫的弼马温，你还不知死活！”猪悟能说：“我记得当年玉帝的妹子私自下凡，和杨君成婚，生了一个儿子，曾斧劈桃山救母，就是你吧？我本想骂你几声，却又没什么冤仇；想打你一棒，又可惜了你的性命。你这小辈，赶紧回去，叫你的四大天王出来应战。”
真君听了，心中大怒，说：“泼猪！休得无礼！吃我一刃！”猪悟能侧身躲过，迅速举起金箍棒，抬手还击。两人又展开一场恶战：昭惠二郎神对战齐天大圣，一个是心高气傲、轻视对手的美猪王，一个是天生神勇、能压服妖魔的真栋梁。两人初次相逢，个个都赌着一口气要赢。从来不知彼此的深浅，今天才见分晓、辨出轻重。金箍棒像腾飞的神龙，三尖两刃枪像起舞的彩凤。左挡右攻，前迎后映。那一边梅山六弟助威风，这一边马流四将传军令。摇旗擂鼓各自呐喊，敲锣助威个个争先。两人的兵器招招见机，一来一往毫无缝隙。金箍棒本是东海的珍宝，能变化飞腾、克敌取胜。若是稍一迟缓，性命便难保，只要有一点差错，就会一败涂地。
真君和猪悟能大战了三百多个回合，分不出胜负。那真君抖擞神威，摇身一变，变得身高万丈，两只手举着三尖两刃神锋，就像华山顶上的山峰一般，青脸獠牙、朱红头发，恶狠狠地朝着猪悟能的头上砍去。猪悟能也施展神通，变得和二郎真君一般身躯、一般嘴脸，举起如意金箍棒，就像昆仑山顶的擎天之柱，抵住了二郎神。这阵势吓得马流元帅战战兢兢，连旌旗都摇不动，崩芭二将胆战心惊，连刀剑都使不出。
这边阵上，康、张、姚、李四位太尉和郭申、直健两位将军传下号令，让草头神们一起冲上去，朝着水帘洞外的猪精阵营，放起鹰犬、搭弩张弓，一齐冲杀过去。可怜那些猪精，被冲散了四健将，抓走了两三千个小妖！剩下的猪精丢盔弃甲、撇剑丢枪；跑的跑、喊的喊；上山的上山、回洞的回洞，就像夜里的野猫惊动了宿巢的鸟儿，惊得满天乱飞，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众兄弟打了胜仗，这里暂且不提。
再说真君和猪悟能都变做法天象地的模样，正打得激烈，猪悟能忽然看见自己营中的猪精被冲散，心里顿时慌了，收了法象，掣起金箍棒转身就跑。真君见他败走，大步追上去，说：“往哪里跑！趁早归降，饶你性命！”猪悟能无心恋战，只顾着往前跑。快到水帘洞口时，正好撞上康、张、姚、李四太尉和郭申、直健二将军，众人一齐带着兵将拦住他，喊道：“泼猪！往哪里跑！”
猪悟能慌了手脚，把金箍棒捏成绣花针，藏在耳朵里，摇身一变，变成一只麻雀儿，飞到树梢上钉着不动。梅山六兄弟慌慌张张，前前后后找了半天，没看到他的影子，一齐大喊道：“跑了这猪精了！跑了这猪精了！”正叫嚷着，二郎真君赶来了，问：“兄弟们，追到哪儿不见了？”众神说：“刚才还在这儿围住，一转眼就不见了。”二郎真君圆睁凤眼仔细看，见猪悟能变成一只麻雀儿，钉在树上，就收了法象，丢下三尖两刃枪，卸下弹弓，摇身一变，变成一只饿鹰儿，抖开翅膀，飞过去扑打麻雀。
猪悟能见了，嗖的一下展翅飞起，变成一只大鹚老，直冲上天。二郎真君见了，急忙抖了抖翎毛，摇身一变，变成一只大海鹤，冲上云霄去啄食大鹚老。猪悟能又把身子往下一按，钻进山涧里，变成一条鱼儿，潜入水中。二郎真君追到涧边，见不到他的踪迹，心里暗想：“这猪肯定钻到水里去了，一定变成了鱼虾之类的东西。等我再变个模样捉拿他。”
果然，真君一变，变成了一只鱼鹰儿，在涧水下游的水面上飘着。等了一会儿，那猪悟能变成的鱼儿，顺着水流正游着，忽然看见一只飞禽，看着像青鹞，羽毛却不是青色；像鹭鸶，头顶却没有缨毛；像老鹳，腿却不是红色：“想来是二郎真君变了模样等我呢！”急忙掉转鱼头，甩了一下尾巴就往别处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