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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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说不出话，也回答不了，而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生气了，语气陡然沉了下来，“我问你，好不好玩，嗯？”
在梦魇制定的法则中，谎言是禁令。
那一声质问带着对噩梦绝对掌控的梦魇之力，普通人类根本无法抵抗。
任何谎言一旦在大脑中浮现，就会在下一秒消弭于无形，根本无法说出口。
??不好玩。
男人张开嘴，整个身体淹没在火焰中，连一声求饶都说不出口。
“别急着求饶。”明夜嘲讽道：“一个噩梦可不够，先滚出去清醒清醒吧。”
……
噩梦骤然结束，男人从床上重重滚落，视野从模糊到清晰。足足发呆了好几分钟，才踉跄撑着地面爬起来，一把推开房门，疯了似的向外奔逃。
“不是我！我不是猫！我不是猫！我是人啊！”他不管不顾得嘶吼着，脚上连鞋都没穿，活活像个疯子。
外面正是正午的阳光时，路上的行人都惊讶的看着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衣衫不整的跑在街头，一会儿哭一会叫，一会儿又抱着头在地上疯狂翻滚。
有一只野猫被他吓得从树上跳下来，他看到那只猫忽然不叫了，有人正想过去看热闹拍视频的时候，又见他忽然发疯对着那只流浪猫跪下疯狂磕头。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警车和救护车随之赶到。好几个医生和热心路人全部一起上才把人按住架走。
人群里，一个看起来学生气的女孩跑过去伸抱起了那只受惊的小猫。
明夜静静看了片刻，转身离开。
皮肤底下隐隐泛起灼热，手腕上黑色纹路微微发烫。这是编织噩梦留下的后遗症，越复杂的噩梦越深。
虽然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噩梦，但架不住最近有点多，有时候他感觉自己像个徒手织棉花的工人，日复一日的蹲在自己的流水线上。
只可惜没人给他发工资，他是一个日复一日都在穷困潦倒的苦逼梦魇。
接下来的两天他都睡得昏天暗地，网络上一些视频开始疯狂传播，但也就那么两天时间。
第三天当地官方就发布了调查报告，那名在街上衣衫不整的男子叫赵姜，因为长期虐待流浪猫狗导致精神出现问题。目前已经被强制送入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手机已经震动到马上就要停电的程度，明夜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起来。
“那么多天不回信息，你这是又给人制造噩梦去了？”
“要相信科学，方警官。”明夜说：“梦是潜意识的一种投射，这东西怎么能徒手制造出来呢？”
“你最近有点嚣张了，明夜。”方知舟加重了点语气：“你真的能确定只有我知道你是什么吗？还是你认这世上真的没有谁能管得了你？”
事实上这种警告方知舟已经对他说过无数次了，但没有一次成功过。
毕竟明夜可从来不是一个会听‘人话’的好孩子。
“我好歹也是在帮你们做好事吧。”明夜淡淡道：“那之后他们不还是一样活得好好的，真正的坏人不会因为一两个噩梦就让自己死的。”
这一点倒是真的。
明夜虽然曾亲手编织过上千个噩梦，但至今为止，哪怕是最恶劣的坏人，最多也就在医院里躺个几天，然后找几个法师或心理医生给自己治一治罢了。
而与此相对的，越是复杂的噩梦，对他的消耗也越多，有时候甚至会断断续续昏睡一个月之久。
所以在每一个噩梦之后，他都是这样一副年轻孱弱的少年样貌，看起来毫无杀伤力，气息也弱的让人心惊。
方知舟说：“虽然只是个梦，但这世上因为频繁噩梦而主动放弃生命的人不在少数，如果真的出现因为你的噩梦而出事的情况怎么办？”
“那就真出了事再说。”明夜没什么力气地说：“差不多教训完了吧？能请我吃点东西吗？”
方知舟立马一愣：“你想吃东西？”
“你可以试试看让我吃。”
“好，我现在过去，正好也有别的事要跟你说。”
作为一种特殊生物，梦魇是基本上不需要人类的食物补给的。
更何况明夜这只难伺候的小梦魇，口味还格外挑剔。真要想让他吃点东西，简直比哄世上任何一个挑食的人类小孩吃饭都要困难。
听到他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方之舟才终于意识到他的情况有多差了，他简直能想象出来明夜拖着那副单薄脆弱的身体，连一口饭都吃不下的样子。
而比他的身体状况更要命的情况是，明夜根本不知道，有人在暗中冒充他的名义，制造出了比他那些噩梦更加诡异恐怖的东西。
一旦那些被明夜拉入噩梦的人因此而死，那么梦魇的秘密就彻底瞒不住了。
明夜问：“什么事？”
“不太好的事。”
“那可以不说。”
方知舟叹气，“不说不行，我现在去超市给你买好吃的，你等一下我。”
“人类社会哪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明夜漠然道。
为了证明人类社会还是有能入口的东西，半小时后，方知舟拎了一大包东西敲开了他的门。
……
“你确定，这个女孩儿是你那天救过的人？”
“不吃。”明夜推开他递到眼前的食物，看了看那张照片，“你刚刚说……她死了？”
看到那些照片，方知舟也有些不忍，他叹了口气，“尸体实在三天前在居住的小区附近发现的，嫌疑犯目前已经被逮捕。”
明夜皱了皱眉。
毕竟是他救过的人，竟然不明不白就这么死了。
“你脸色很差，这一个月真的有在进食吗？酸奶喝不喝，你之前尝过一次，说味道还可以的。”
“不喝，别把我当小孩哄，我饿不死。”
方知舟：“……我来之前，你说你想吃东西。”
“现在又不想了。”
“行，现在不吃，一会儿再试试。”方知舟对此很有耐心。
但另一件事也不得不说。
方知舟带来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女孩儿生前，一张是尸体被发现的当天。
明夜又看了一眼，立刻让他收回去了。
他厌恶死亡的味道，不管是噩梦，还是现实。
很显然，这个叫冉晴的女孩儿临死前经历了可怕的折磨，尸体就在仅仅离家不到百米的街道上。
“不可能，我救她是两天前的事情，而且只给了跟踪她的那个人一个噩梦而已，那个跟踪犯也根本没到要杀她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