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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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只愿做好梦，春梦，预知梦，大富大贵之梦。没有人会想做噩梦。
所以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喜欢梦魇这种存在。
砰的一声，明夜关上一扇噩梦之门，睁开眼时房间里一片黑暗。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却看不下去任何东西。电视剧，书籍，新闻，游戏，好像什么都能参与一点，又什么都会很快就失去兴趣。
他翻了个身，在搜索页面上随手输入了[噩梦]两个字。
【如果这世上能有惩罚那些垃圾的神或鬼就好了，把那些虐待动物，欺凌弱者的人通通惩罚一遍。】
【什么恶人有恶报，这世道，但凡够不上犯罪的坏人都过得很好，也压根不会有忏悔，他们甚至连噩梦都不会做一个。】
神或鬼可能真没有，但能做到这一点的梦魇有一个。
但真要是在下面回复一句我能，我是，信我吧，估计嘲讽谩骂的都能火到首页去。所以他也从来没像很多传说里的那样，在网络上搜集求助，帮人制造噩梦。
他的手上，已经有上千个大大小小的噩梦副本了，大到灾厄降临，小到一个罪人的审判庭，不管怎么样的噩梦他都可以编织出来，那是他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
有时候他也会学着网络小说里的那些噩梦副本一样，把一堆作恶多端的人集中在一个噩梦里，冷眼看着他们互相折磨。但他自己从不下场，毕竟整个世界都是他编的，那些恐怖游戏早就在他手里过了无数遍，没有一点新意。
当然，这件事目前为止不光没人相信，也没什么人知道，不然他一定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
关闭手机上的论坛，他躺倒在床上，同时又关闭了一个存在了一晚上的噩梦副本。
厚重的窗帘挡住日光，空气凉薄，头顶的天花板一片沉暗。
餐桌上放着几样方知舟带来的食物和干净的水，那是他唯一称得上人类朋友的人，总担心他会饿死，或因为懒得喝水而干枯。
明夜最近觉得有点累。
或者应该说，是感到无趣。
手里噩梦太多，但刺激太少，他很久也没编织出什么新花样了。
有人曾经建议他试试融入社会，交一些朋友，看一些书，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一段时间，
可人类生活的那些跌宕起伏，上学，谋生、爱恨情仇，从生到死，于他而言都索然无味。
还是噩梦有意思。
作为噩梦中的绝对掌权者，无论多庞大的噩梦，多么阴暗复杂的人性，在他眼里都很有意思。
只是最近编织的小噩梦太多了，休息时间又极少，他现实中的身体逐渐呈现出一种越来越弱的状态。
睡不好，也吃不下饭，偶尔变成一只黑色小猫的形态把自己蜷缩起来，丧气得不得了。
是不是真该体验点别的了？
比如人类致死都在追求的爱情？
……
算了，谁会跟一只梦魇谈恋爱呢。
种族不同不说，不怕天天做噩梦吗？
??还是去噩梦里玩吧，只有这个比较适合他。
数千个噩梦之门，明夜数了数，刚好是1828，下一个应该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噩梦。
随便选一个人渣吧。
他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时看了一眼镜子。
如果不是方知舟执意要换个完整的新镜子，那么镜子里的他到处都是破裂的纹路。
他看了看自己的脸，确实有些苍白。
不过没关系，进了噩梦就会好起来。
毕竟这副身躯也不是他的本相。
他知道自己本体的真实形态对人类的冲击力很强烈，毕竟梦魇之力远非常人可以抵挡。自从多年前无意间在现实中显露本体，被看到的人类疯狂寻找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就把气息和外表，乃至于对外界的存在感都压制在了最底的程度。
但即便是这幅看上去有些病态的身躯，偶尔还是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把人拉进噩梦里比较有意思。
他百无聊赖的叹了口气，低声吐出四个数字，“1829。”
名字记不住没关系，编号绝对不能出错，否则麻烦可就大了。
……
“最近这些都不够刺激啊，有点看腻了，有没有新鲜点的。”
屏幕上的聊天群里不断有人发消息，一个接一个的视频被发布出去。很快，群里就不断有人发出打赏的红包。
“累死累活冒着风险才挣这么点钱，果然还是得加点料进去。”
喜欢看这一套的会不停掏钱，群里人来的快，散的也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封，封了再建新的。
一间不足十五平米的杂乱房间里，男人睡得很香，因为睡之前喝了点酒，手里的手机还播放着小视频，睡前满脑子还是今天干的那些‘很爽’的事儿。
他用几根火腿肠引诱了几只流浪动物，拍下了视频发到了网上，因此获得了不少的‘打赏’。
干这么多所谓‘正常人’眼中的坏事儿，却连个噩梦都没做过，没病没灾的，体检都没什么大毛病，所以说什么报应都是扯淡。
在床上翻个了个身，呼噜声停滞了一下又重新响了起来。
“编号1829，去享受你的噩梦吧，蠢货。”
黑暗中不知是谁呢喃了一句，男人瞬间进入了一个梦。
是梦，但对他来说又似乎不是梦，因为所有感知都真实得可怕。
上一秒他还是完整的人，下一秒身体好像变得特别小，视线也压得极低，离路面近到几乎低头就能蹭到地面。
人的视野怎么可能离地面只有手掌那么大的距离？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谁？他明明记得自己是人，怎么会变成一只猫？还是只又脏又丑的流浪猫……
这玩意儿该怎么活？
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属于人类的认知在一点点消退。他彻底沦为流浪猫，像所有饥肠辘辘的流浪生物一样东躲西藏，遇见庞然大物的人类就跑，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活活踩死！
饥饿感简直是铺天盖地的。
前方地上摆着一根火腿肠，有人蹲下身，朝他招手。他本能冲过去叼住食物，下一秒身体腾空而起，有人捏着他的脖子将他拎起来，紧接着往地上狠狠一摔！
剧痛顺着每一寸骨头炸开，他张口就发出惨叫，声音是真的，疼痛是真的，包括他自己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一摔没有让他昏过去，只剩持续不断的疼。他勉强爬起身逃命，没过多久再次被人捉住。
有人递来一块馒头，他心里刚升起一点微弱的指望，结果下一秒就被人强硬抓起，硬邦邦的面团被强行往喉咙里塞，口腔和喉咙都被撑得撕裂一样疼。
为什么遇到的全是坏人？怎么就没有一个好人?！这个世界怎么了？
他想逃却根本逃不掉，弱小的身躯承受着巨大的疼痛，眼泪和血水糊了满脸，伤害他的人根本不肯放过他，就在这一轮接一轮的折磨当中，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是谁。
他现在承受的这些事情，全都是他之前对那些动物做过的事！
难道他当年虐待过的每一只生命，所有酷刑，都要原样在他身上重演一遍？
如果只是一场梦，总该有醒过来的时候吧？！
但是并没有，一天一天过去，他的身体遍体鳞伤，每次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下一秒却又被人拎起来，他就这样反反复复被人抓住殴打虐待。直到有一天有人硬生生拽断了他的前肢，拿着打火机点燃了他的尾巴。
他疼的撕心裂肺，张口狂叫时却看到面前的人，那双熟悉的三白眼和狰狞的笑容，竟然是他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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躯体在火焰里疯狂挣扎，却怎么也结束不了生命，属于人类的记忆和作为猫的认知不断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冲撞着，令他反复陷入撕心裂肺的绝望之中。
更可怕的是，他的耳边一直持续不断的响着曾经那些“他自己”举着手机录像时毫无顾忌的笑声。
遭受凌虐的是他自己，制造这一切的也是他自己，他竟然快被自己活活折磨死了！
直到一道陌生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些许嘲弄。
“你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可它们没有梦可以醒。它们是活生生承受了这一切，一遍又一遍，最后一个接一个惨死在你的手里。”
男人抬起头，睁大眼睛，看到黑暗之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一瞬间身体的剧痛和恐慌仿佛被一种强烈的欲望所替代??他想要看清这个人的脸，哪怕再痛一点也没有关系。
强大，凶戾，却又让人神魂颠倒。
“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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