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散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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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那把刀。苏婉贞闭上眼。
她靠在墙上。
九年了。
她这辈子，没这么难受过。
不是疼。
是空。
心里空出一块地方，风直往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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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石坊那边，林晚把案上的石头，抱回了家。
不是鲁守砚给她的。
是她自己搬的。
鲁守砚站在案前，没拦。
他就看着那个丫头，抱着那么重一块料，一步一步，走出校场。
走到半路，她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鲁守砚一眼。
那一眼，鲁守砚看懂了。
"这是我娘的。"
"我替我娘，看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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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砚生一直跟着林晚。
不说话。
从校场，一直跟到半石坊。
林晚进了门，他没有进。
他站在门外。
街对面，有棵槐树。
他靠着槐树，站了很久。
他心里，堵着一团东西。
说不清是气，还是别的。
今天下午，场子里那些话，他一句没落。
那个女匠人，拦住了那个姓汪的。
她说："你这把刀，跟了我九年。"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他爹。
他看懂了。
那个女匠人，跟他爹，是认识的。
而且，不是一般的认识。
鲁砚生十六岁了。
他很多事，不是不懂。
他只是一直没往那儿想。
他娘。
他从小，只知道他娘，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没了。
坊里的老人，谁都不说。
他问过他爹一回。
他爹坐在料堆上，抽了半宿的烟。
第二天，谁也没提过这件事。
鲁砚生靠在那棵槐树上，抬起头。
天色，暗下来。
风一吹，槐花落了他一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晚的娘。
那个死在老鸦坡的女人。
他爹找了十二年。
找了十二年的人，会是谁？
鲁砚生站在树下。
他不敢再往下想。
可有些事，不想，它也自己往前长。
半晌，他抬手，把那几个槐花，从肩上拍了。
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到半石坊门口，他停下。
他把身上那件外衣，脱下来，叠好。
搁在了门槛上。
那是林晚那天，穿回来的那件。
他搁下，就走了。
没敲门。
没说话。
他走了两步，院里有了动静。
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晚站在门里。
她手里，还抱着那块开了的料。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
谁也没先说话。
风从街上过来，把门槛上那件外衣，吹起一个角。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
"你的？"她问。
"嗯。"
"搁这儿干什么。"
"你那天借的。"鲁砚生说，"该还。"
林晚没接。
她看着他。
鲁砚生被她看得有点慌。
他别过脸去。
"东西不重。"他说，"你抱它，抱了一路。"
"我抱得动。"
"我知道你抱得动。"
林晚没吭声。
过了会儿，她说：
"你爹的手艺，真好。"
"嗯。"
"我娘，天天在堂屋里看那方砚。"
"看一宿。"
鲁砚生抬起头。
"你娘……"他问，"她认得那方砚？"
林晚想了想。
"她不说。"她说，"她什么都不说。"
"可她看那方砚的样子??"
"像看一个走丢了很多年的人。"
鲁砚生没接话。
他心里那团东西，又胀了一下。
"回去吧。"林晚说，"天黑了。"
她说完，就把门，合了一半。
合到一半，停住了。
"鲁砚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