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告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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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着便知是虎狼之剂。顾祁衡亲自接过碗，一手托起顾朝宁的后颈，小心翼翼地将喂药。
  

  

  
顾朝宁虽是昏迷不醒，唇齿紧咬，那药竟是喂不进去一滴。
  

  

  
“这可如何是好？”燕钦干着急道。
  

  

  
“自然是灌进去了。”见状顾祁衡道，说着又直接抬手用巧劲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了嘴，将一碗药缓缓地灌进她口中。
  

  

  
顾朝宁昏迷中吞咽艰难，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一旁侍候的玉竹也立即拿着帕子替她一点点擦去。
  

  

  
耐心地喂了小半个时辰，才将那一碗药尽数灌下。
  

  

  
头几日并无起色，顾朝宁依旧昏昏沉沉，偶尔醒来片刻，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又沉沉睡去。
  

  

  
顾祁衡和燕钦每日都抽空过来，有时闲了坐在床边一坐便是大半日，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的脸，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化不开的墨。有时繁忙，便只是匆匆一眼就离开。
  

  

  
转折出现在半个月后。
  

  

  
那日清晨，玉竹照例去送药，推门进去时，竟看见顾朝宁半靠在床头，正用手揉着额头。
  

  

  
玉竹愣了一瞬，随即红了眼眶，险些又哭出来，“姑娘！您可算醒了！”
  

  

  
顾朝宁抬眼看她，目光虽还有些涣散，却比前些日子清明了许多。她张了张嘴，声音虚弱不已，“……现在什么时辰了？”
  

  

  
玉竹忙擦了眼泪，将药碗端过去，“卯时刚过，姑娘先把药喝了吧。”
  

  

  
顾朝宁接过碗，低头看了看那黑漆漆的药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却还是一口气喝尽了。
  

  

  
苦味在舌尖炸开，她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自那日起，顾朝宁的身子便一日好似一日。
  

  

  
陈老每日早晚各来诊一次脉，脸上的表情从凝重渐渐转为松快，末了摸着胡子感叹，“亏得主子从前习武练剑，练就了一副好身子骨，这一关总算是熬过来了。”
  

  

  
更令人意外的是，那一番猛药下去，再加上陈老用的“不寻常的法子”，她脸上身上原本那些狰狞的伤疤，竟不知不觉间全部消褪了。
  

  

  
肌肤恢复了从前的光洁，只余下几处极淡的痕迹，若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脑中淤血也散得干干净净，眼睛重见光明的那日，她睁开眼看见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愣了好一会儿，眼眶微微泛红，却忍着没让泪落下来。
  

  

  
终于恢复了往日光明。
  

  

  
只是凡事有得必有失。
  

  

  
猛药虽救了命，到底伤了根本，身子亏虚得更加厉害了。
  

  

  
如今的顾朝宁稍一活动便气喘吁吁，走几步路都要扶着墙缓半天。
  

  

  
更棘手的是落下了旧疾，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作，发作时浑身凉的发抖，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有时是半夜里忽然疼醒，冷汗湿透了衣衫。有时又是白日里毫无征兆地胸口绞痛，疼得她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些苦楚，顾朝宁从不与人说。
  

  

  
发作时她便一个人扛着，咬着被子角，一声不吭地熬过去。等疼痛过去，她擦干额上的汗，面色如常地起身，仿佛什么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