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告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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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于旁人不过是日升月落几个轮回。





于顾朝宁而言,却是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遭。





起初那几日,她看起来好了不少,可是不知怎么病症又反复了起来,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每日睁眼闭眼皆是昏沉。





药碗端到嘴边,她连抬手接的劲儿都使不出,只能由人一勺一勺地喂。





那药汁黑漆漆的,苦得钻心,每每入喉,她都要皱紧了眉头,硬生生咽下去。





每每笑骂,“究竟是多大的仇怨,竟要我一口一口的喝这苦药汤!”





扎针更不必提,陈老下手又准又狠,银针刺入穴位时又酸又胀,她咬着牙一声不吭,额上却沁出一层薄汗。





泡药浴最是折磨,满屋子雾气缭绕,药味浓得呛人,水温烫得皮肉发红,她泡得久了,整个人虚脱得连抬眼的力气都无。





她素来不喜有人在跟前晃来晃去,除了饭点送饭、送药,院子里一个伺候的也不留。





丫鬟们起初还劝,说姑娘身子弱,身边离不得。





顾朝宁只淡淡一句,“人多了吵得慌,养伤最是要安静才好”,便把人全打发出去了,只留了一个从前便跟过她一段时间的玉竹来送东西。





众人不敢违逆,只得依了。





谁料没过了几日,伤势忽然恶化。





那是个阴沉的午后,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落雨又没落下来。





顾朝宁在屋里躺了半日,觉得胸口闷得慌,想下床走两步透透气。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脚刚沾地,眼前便一阵阵发黑,耳中嗡鸣大作,还未及喊人,身子便软绵绵地栽倒了下去。





玉竹端着药碗推门进来,瞧见地上躺着的人,药碗“啪”地摔了个粉碎,黑漆漆的药汁溅了一地。





她尖叫着冲出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绊倒,连滚带爬地跑到前院,声音都变了调,“不、不好了!不好了!姑娘昏过去了!”





顾祁衡和燕钦闻声赶来,二人脸色齐齐一变。





顾祁衡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一脚踹开房门,瞧见顾朝宁面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地倒在地上,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蹲下身探她鼻息,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手都在发抖。





燕钦随后赶到,当即吩咐人去请陈老,又命人将顾朝宁小心抬上床榻。





陈老来得飞快,一路上又骂骂咧咧。





诊脉之后眉头拧成了疙瘩,半晌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主子这伤本就重,淤血未清,元气大伤,如今又伤势恶化……寻常法子怕是来不及了。”





“还有那脸上、身上的伤痕,新旧交错,有些伤口太深了,那些疤……用了药了,可寻常法子根本无法祛除。”





燕钦猛地抬头,眼眶泛红,“陈老,这是什么意思?”





陈老咬了咬牙,似是在做什么重大决断,心一横道:“眼下只有一条路,那便是下猛药,先前老夫也提过此事了。”





“只是这猛药虽能救命,却也会伤了身子根基,落下旧疾不说,恐怕还会引出旁的病症来。”





燕钦听了这话,面色沉沉地看向顾祁衡。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挣扎。





旧疾也好,新病也罢,终究可以慢慢调理将养,可眼下这命若保不住,说什么都是空话。





顾祁衡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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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声音沙哑却决绝,“用猛药吧,先保命要紧。”
  

  

  
燕钦没有异议,只点了点头,对陈老道:“就按祁衡哥说的办。”
  

  

  
陈老领命而去,不多时便端来一碗浓稠得近乎发黑的药汁。
  

  

  
那药气味冲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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