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138章 妹妹(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sp;他平铺直述地讲了自己这些年大致的经历,最后很是内疚地说道:“以前是哥哥不好,不知道是你,对你下了那样的毒手。以后不管你有什么要求,哥哥都会对你有求必应。”
有求必应吗。
即便她所图甚大?
食月沉默了一下,突然开门见山地问:“兄长,你为何要留在君国,做这人人闻之色变的东厂提督?”
青年神色一滞,瞬间面无血色。
食月仔细分辨着他脸上的神情:“是为了权势,还是为了复仇?”
时玉树猛地抬眼看向她:“……你知道?”
“我去过望时城。”
他微怔。
正要说什么时,突然神色微变,扭头朝远方看去。
“有人来了。”
食月眺望了一眼。
“如果我没猜错,是来接他们的人到了。”
漫天雪色之中,几个模糊的黑影距离庙宇愈来愈近,为首之人隐约身着赤甲,时而有微亮的赤光撞进她的眼瞳里。
她心中顿时对来人有了猜想,当即起身道:“兄长,就此别过,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们卫西城见。”
最后一个尾音才落下,她就已经跳下了屋顶,一个掠影消失在了茫茫天地间。
时玉树对着空气低应了一声,心中明白她的意思。
妹妹将这份人情留给自己,是想让他与冕朝这些人缓和关系,就算不能记恩,至少也不要结仇。
这是妹妹要他做的第一件事。
他可不能搞砸了。
食月站在嶙峋的黑岩之上,最后远远看了一眼伫立在风雪中的神祠,想到去岁他们分别之时,也是新旧之交,也下了这样凉的雪。
那时她不知道自己明明习了武,为何落入掌心的雪,凉意仍是绵绵不绝。
如今却是有些明白了。
他说得那样决绝。
山鸟与鱼不同路,山水从此不相逢。
她却偏要强求。
让鸟甘愿入水。
让鱼生出羽翼。
如此,便可相逢。
?
行宫水牢。
阴森潮湿的水牢中弥漫着一股令人闻之作呕的腥臭味,昏暗的水中有一团黑影,倘若不是黑暗中偶尔传出陡然加重的呼吸声,恐怕还以为此时浸泡在水里的是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
许久,外间传来一片纷杂的脚步声,其中一道略显突出,不紧不慢地由远及近。
有人低声道:“殿下,到了。”
紧接着水牢的大门被推开,身穿一袭华丽宫装的女子被仆从簇拥着进来,火光骤然照亮了整间水牢,也照亮了水中的黑影。
男人裸露着满是鞭伤的胸膛,被小臂粗的铁链禁锢住四肢悬吊在水中,站不得,靠不得,手腕和脚踝已然被勒得肿胀发黑,铁链嵌进血肉里,皮开肉绽处隐约可见森白的骨头,看模样就算没废也已经是伤得不轻了。
伤痕累累的腰腹浸泡在寒冷的污水中,数条寸长的黑色水蛭蠕动软黏滑腻的虫躯从寒冷的水中钻出,攀附上男人温热的皮肤,丑陋的头部钻进黑红色的伤口中吸食血液,仿佛是从腐肉里长出来的蛆虫,令人见之便觉毛骨悚然。然而水中还有越来越多的水蛭因着这处热源从冬眠中醒来,蠕动着僵冷的虫躯匍匐而上,渐渐爬满了整个腰腹,男人的脸上呈现出失血过多的苍白。
周围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将微弱的呼吸声尽力压到最轻,因此一时间水牢中虽然多了些人,但氛围反而更压抑了。
一片死寂中,女子轻佻散漫的声音骤然响起。
“俊奴啊俊奴,你真是时运不济,竟然落到了本宫的手里。”
垂着头的男人没出声,披散的黑发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也不知是死是活。
但也可能是,无动于衷。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刘姝嘴角弯起的弧度骤然拉平,红唇间吐露出令人惊悚的话语。
“来人,注水!”
污浊的冷水哗啦啦地流泻而下,逐渐吞没男人的腰腹、胸肌、喉结、口鼻……他的头颅被整个浸没在水中无法呼吸,被铁链束缚的四肢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拉长越发剧烈。铁链的碰撞声在空气中绵延不绝,而他则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在一池浑水里徒劳地拍打出四溅的水花。
看似她占了上风,然而整个过程中,他却从未求饶过一句。
刘姝冷漠地看着,直至看到对方挣扎的动作渐趋微弱,才冷淡地吩咐道:“拉上来。”
铁链滚动,水面上骤然露出男人一张乌发覆面、青紫交加的脸,犹如井底索命的水鬼般阴森可怖。
旁人都因畏惧而不敢直视,刘姝却并不怕,她盯着男人涣散的眼神,不由嗤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宁死不屈啊,可惜到头来都是徒劳,外面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你的主子逃不出君国,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见他依然没有反应,刘姝脸色一沉。
“不信?”
她正要说些什么,却又谨慎地闭上了嘴,冷笑道:“无妨,本宫就让你再多活几天!”
刘姝干脆地转身离去,带走了所有人,也带走了水牢内所有的光亮,潮湿腥臭的囚牢重归于黑暗。
也正是这片黑暗中,霍然响起了急促的呼吸声,似是压抑了许久,才肯在无人知晓时暴露出自己的脆弱。
水淹没至男人的脖颈处,他为了呼吸被迫仰起头看天,却看不到任何日月星辰。封闭的水牢隔绝了天日,也隔绝了他对于时间的感知,他甚至不知道此时是黑天还是白日,只觉得在折磨人的刑罚之下,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
刘姝从水牢中出来后,正要在行宫中歇下,却突然有宫人深夜来禀,君王传集玉公主即刻入宫觐见,于是方停歇的寝殿又重新忙碌起来,一众侍从紧锣密鼓地给公主梳妆打扮。
刘姝一边思忖着君王的用意,一边盯着面前的铜镜,透过光可鉴人的铜镜,可以看到正在给她绾发的男宠??他生得很好看,是雌雄莫辩的那种俊美,黛眉细长,眼睫纤浓,五官轮廓柔美。
少年骨架纤秀,扮作女子应当毫无违和感。
她眼神渐深,突然出声道。
“大姜,你跟了本宫多久?”
少年一怔,下意识抬眼,对上了镜中人的视线。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完全捕捉不到一丝外露的情绪,但姜左却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一颗心砰坨似的不停往下坠。
“……回殿下,奴跟了您九年。”
他和弟弟姜右是一对双子,今年刚满十六,七岁时因容貌出挑,有幸得从奴隶营入公主府,至今已经跟了她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