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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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巷昨夜刮了一场急风。
后半夜一点多,风忽然灌进巷子,吹得老梧桐的枝条乱晃,落叶断枝满地滚。沿街的铝合金窗哐当作响,整片老城像塞进了大鼓风机,足足折腾了大半宿。
天刚亮,这场风就挂上了同城热搜:
【#江城突发局部阵风八级#】
【#季主播神准预警#】
昨天看过美食节八卦的网友和秋裤团粉丝赶来打卡。
【气象学硕士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人家说的是支架松了,提醒加固。别把维修建议传成作法行不行!】
小满对街,“甜心工坊?华中旗舰概念店”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开业才一个多礼拜,前些天还风风光光,这会儿,店员连自家门都不敢进。
方圆开业时亲手揭幕的大招牌,老长一块,烫金粉边,如今歪吊在半空。右侧的膨胀螺栓被风扯断,维修人员已经断开电源,拉起警戒带。“甜心工坊”的“工”字飞过巷子,扎进了老楼工地的沙堆里,余下三个字迎风直晃。
店员在警戒带外急得跳脚,谁也不敢站到招牌正下方,生怕被砸开瓢。
闻笙握着竹扫帚,站在小满门前看呆了。晨风拂过额发,他眨了眨眼,脸上慢慢热起来。
昨晚临睡前,他把银牌放在外婆的照片旁,仍被那句“第二也是输”气得翻来覆去。忍了又忍,最后抱着被子踹了两脚,小声嘟囔:“讨厌鬼……你才撑不过三个月。”
现在看见对面的招牌,他心里冒出一点不大体面的痛快。可店员一靠近,金属边就晃,他又立刻提起心,忍不住朝那边喊:“别站下面!让师傅处理!”
喊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越过了整条巷子。闻笙缩回台阶上,耳根热了。
汤圆正四脚朝天躺在阳光里,肚皮一起一伏。
闻笙蹲下来,戳戳它的腮帮子:“我只是生气,可没真盼着砸到人。”
“喵?”
猫掀起眼皮,敷衍地呼噜一声,翻过身,把胖屁股对着他。
闻笙把扫帚靠到墙边,先给对面忙着清场的师傅倒了壶水。
上午,巷子渐渐热闹起来。
“小闻老板!早上好啊!”
老楼翻新工地的施工队长老赵,领着几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扛着龙骨和工具走了过来。
闻笙迎上去:“赵叔,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
“害!昨晚刮大风,老天爷提醒我嘛!”老赵把手套往腰上一别,指着门头的旧遮阳篷,“上回冰雹砸坏的顶子,一直没来得及给你换!今天没雨,队里工期也松点,带弟兄们顺手换个新的,免得哪天又下雹子砸了你的招牌!”
旧篷上还留着五月底冰雹砸出的凹坑,边缘裂着一道缝。
“这怎么好意思,工钱我??”
“打住!提钱老子跟你急!”老赵嗓门洪亮,“上回你送的冰镇柠檬水,弟兄们到现在还念叨!换个遮阳篷就是顺手的事,先拆开看看骨架!”
工人架起人字梯,拆旧帆布、卸生锈的螺丝。临街的玻璃门大敞着,通后巷的小木门也开了,穿堂风吹过前厅。
拆开才发现,两处埋件也松了,得重新配。中午歇了工,下午材料送到,才接着安装。闻笙怕猫乱钻,上午把汤圆关在楼上,直到临近收尾、梯子都撤出前厅,才放它下来喝水。
傍晚,后厨的烤箱正预热,一辆小电驴在门口甩了个尾,稳稳刹住。
陈多多顶着黑眼圈,吭哧吭哧地抱进来一个深蓝色大保温箱,往收银台前一顿。
“小满老板!救命啊!大单子来啦!”
闻笙从后厨探出头:“小陈?今天怎么带这么大一个箱子?”
陈多多抹了把汗,神情庄重:“单位同事托我代购!昨天你拿了第二名,我们单位就开辟了‘小满下午茶专属采购通道’!我们气象局三楼今天值班同事提前订好的那一单:纸杯蛋糕、抹茶卷、红茶戚风,还有那一大盒海盐小泡芙!全打包,我带回单位!”
闻笙听见“气象局”,便想起周局长带着二十来个人排队夸点心的阵仗。那天周局长张口就是“听小陈说”,他早猜小陈也在那边做事,这下算坐实了。这么照顾他的生意,可得给人家装好。
“好!都在冷藏柜里冰着呢,我马上装盒!”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前厅后厨来回跑,把小蛋糕用油纸包好,装盒,系上丝带。
陈多多掀开保温箱。这是个带侧仓的配送箱,冷藏内胆装点心,外侧的杂物仓敞着,放着围布和绑带。箱子搁在吧台边的矮凳上。
陈多多低头核对手机里的订单金额,闻笙转身去拿最后两盒泡芙。收银机后,正打盹的汤圆动了动耳朵。
汤圆过退休生活很有经验。除了吃肉,最爱钻方形容器。
胖猫慢吞吞撑起身,走到吧台边,低头打量蓝箱子的侧仓。那里背光,宽敞,底下还铺着软围布。
它收起肚子,往侧仓深处一跳,踩踩围布,闭眼接着睡。
“小陈,齐了!最后两盒小泡芙!”
闻笙额角冒着汗,把盒子往箱子一侧码。陈多多还忙着划群消息,头也没抬,随手把剩下的围布搭到侧仓上方,恰好遮住那团橘白毛。
“咔哒、咔哒。”
冷藏内胆的卡扣合上,外罩搭好。陈多多抱起箱子,手臂猛地往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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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咕了声“这一单真够分量”,也没再揭开核对,咧嘴笑道:“钱已经扫码转过去啦!小老板回见,我得赶紧踩油门,免得奶油化了!”
闻笙送到门口,挥挥手:“路上骑慢点,注意安全啊!”
小电驴载着蓝箱子,一溜烟拐出了桂花巷。
临近收工时,斜阳褪去刺目的白,把巷子两侧的青瓦染成了橘红。
“收工!小闻老板,你瞧瞧这新顶棚,亮堂不亮堂!”
老赵抹着脸上的黑灰,站在梯子下拍手。破旧篷布已经换成了新的加厚防水帆布,骨架在夕阳下泛着金属光,整齐挺括。
“太好了,辛苦赵叔和各位大哥了!”闻笙连连道谢,送工人们出门。
断断续续响了一天的电钻声和脚步声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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