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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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雷声惊醒后，闻笙再也没合上眼。
胸口堵得难受。梦里救护车的红蓝光还在眼前晃，外婆的手指那么凉。雨点噼里啪啦砸着旧窗玻璃，一道闪电过去，窄小的卧室白了一下。
汤圆从床尾慢吞吞挪过来，把温热的下巴搁在他光着的脚背上，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
“吵醒你了啊……”
闻笙吸了吸鼻子，把猫搂进怀中，下巴埋在它后背软软的毛里，蹭了蹭。
外婆走了一年多。白天店里有人来往，日子还好过；到了雷雨夜，小楼空落落的，只有他一个人，雨声格外响。
“睡不着了。”他摸摸猫脑袋，小声说，“下楼做点东西吧。”
闻笙踩着拖鞋下了木楼梯，脚步放得很轻。心里难受的时候，他只会做点心。手指沾上凉凉的粉，闻见糖和油的香气，才能慢慢定下神。
后厨亮起一盏壁灯。
闻笙系好围裙，站到操作台前。墙上挂着几块配方牌，是外婆生前亲手写的，毛笔字清秀，一笔一画，他都认得。
他看向最右边那块：【小满秘制桂花糕】。
做这个。
闻笙踩上小凳，从吊柜最里头捧出一只大玻璃密封罐。罐身擦得干干净净。
外婆去世前的那个秋天，最后一次带他在后院摇桂花。老人坐着小板凳，一朵朵挑拣桂花，择去枯叶和花梗，用细盐杀水，晾干，再一层糖一层花地腌进罐里封好。当时满满一罐金桂，如今只剩浅浅一个底。
木塞一拔开，桂花香就散了出来。甜得醇厚，深深一闻，又有一点草木的清冽。
闻笙眼眶发热，用力眨了几下，才把那股泪意压回去。
按外婆的方子，粳米粉七成，糯米粉三成。
他把米粉舀进大瓷盆，加糖，再加几勺温水。手指伸进粉里边揉边拌，把大些的结块一点点搓散。粉吸了水，摸着湿润，拨开仍是松松的。
接下来过筛。细筛架在木盆上，他慢慢晃动，米粉簌簌落下，带起淡淡的生米香。
“轰隆……”
窗外又滚过一声雷。破损的遮阳篷被风掀得直抖，响声听得人心慌。
暴雨声里忽然夹进一点轻响。
“叩、叩、叩。”
有人在敲临街的玻璃门。
闻笙僵住了。
凌晨三点，外头又是雷又是雨。
谁会来一家早就打烊的甜品店敲门？
他头皮发麻，抓起手边沉甸甸的擀面杖，关掉后厨的灯，轻手轻脚挪到前厅。
店里黑着。闪电掠过，玻璃门亮得惨白。
“叩、叩。”
门外的人又敲了两下，力道很轻，敲完就等着。
闻笙屏住呼吸，借着闪电，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
被冰雹砸凹的遮阳篷底下，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人穿着宽大的连帽卫衣，兜帽压得很低。湿发贴在苍白的额角，雨水顺着鼻尖往下滴。风把雨扫到篷下，他的肩膀和牛仔裤全湿透了。
他没动，微仰着头，望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小窗。
哪怕淋成这样，那张侧脸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季迟野。
闻笙手里的擀面杖险些掉了。
大主播怎么会淋成落汤鸡站在这里？他顾不上多想，几步冲到门边，手忙脚乱拔开门闩，用力拉开玻璃门。
一股湿冷的风迎面灌进来。
季迟野收回正要敲门的手，怔了一下，垂下眼看他。
两人的目光撞上了。
季迟野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停，长长出了一口气。
“小闻老板，”他先笑了，声音被冷风吹得有些哑，语调倒轻快，“还没睡呢？”
“你……你怎么在外面？！”闻笙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往屋里拽，“快进来！雨这么大，怎么淋成这样啊！”
季迟野顺着他的力道进了门。
“咔哒”一声，玻璃门反锁，雨声被挡在外头。
“你站着别动，我去拿毛巾！”
闻笙跑进后厨，很快便拿了两条大毛巾出来。他踮起脚，把其中一条罩在季迟野脑袋上，两手隔着毛巾揉那头湿发，动作又轻又急。
季迟野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毛巾一盖，连眼睛都遮住了。
闻笙的手从他的发顶擦到耳边，指尖还有点发抖。
“你疯了吗？大半夜不睡觉，淋成这样到处乱跑……”闻笙边擦边小声埋怨，鼻音还很重，“感冒发烧了怎么办？之后还怎么上电视啊？”
季迟野任他擦，嘴角翘了起来。他抬手，隔着毛巾握住闻笙的手腕。
闻笙停了下来。
季迟野把毛巾往后拉了拉，露出眼睛。他看着闻笙，闻笙连气都还没喘匀。
“台里临时加播雷电黄色预警。”季迟野说得很顺，“录完口播，路过桂花巷，正好看见你二楼亮着灯。”
闻笙眨了眨眼：“……路过？”
“对，路过。”季迟野接着说，“顺便看看昨晚被我夸上天的猫掌柜，有没有被雷吓哭。”
汤圆从楼梯上踱下来，蹲在吧台边，斜了浑身滴水的人一眼，甩甩尾巴，打了个大哈欠。
闻笙绷着的脸松了些，又反应过来不对：“滨江传媒大厦在东区，桂花巷在老城区……你这顺路，快跨过大半个江城了吧？”
季迟野眼皮一跳，笑得更灿烂了。他把另一条毛巾披在肩上：“怎么不顺路？江城是环形的，只要我想走，哪条路都能顺到你店门口。”
闻笙看着他，实在拿这副赖皮样子没办法。
“去后厨吧，这里冷。”他领着人往里走，“我把电暖器打开。你把湿衣服脱下来，挂架子上，我给你煮姜茶。”
后厨地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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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暖器一开，没多久就暖和起来。
季迟野脱下湿透的卫衣，里面是一件工字背心。他肩背宽阔，胳膊露在外面，抬手时肌肉线条绷得分明。
闻笙端着红糖姜茶转身，正撞见这一幕。他垂下眼，杯口的热气往脸上扑，耳根也热了。
“喝、喝点姜茶驱寒。”他把马克杯塞进季迟野手里。
“谢了。”季迟野双手捧住杯子，小口抿着，苍白的脸上慢慢缓过来一点血色。
他往操作台上扫了一圈。木盆里是过好筛的米粉，旁边一碗调好的桂花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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