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偷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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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坪罚扫第一日,她和风哥一人一把扫帚。刚扫没多久,子午堂的信就到了。





信是骑快马送上山的,火漆印泥烫得周正,信封上一笔馆阁体,连落款都透着讲究。周长老捧着信穿过剑坪,那架势不像送信,倒像捧着一道圣旨。





清悦正抡着比她还高的竹扫帚,扫到坪心,就看见信送到师父手里,师父把信拆了,看完,递给身旁的暮云。





“子午堂腊月里办茶会,遍请各派,凌剑山庄礼数不能缺。”师父说,“你是大师兄,回函你写,人家派来送信的管事,你陪着吃顿饭。”





暮云接了信,垂眼看完,说了声”好”。





就一个字。应得平平常常。





清悦的扫帚不知怎么就重了。她使劲一扫,竹枝刮着青砖,刺啦一声,扫起一蓬灰,呛得旁边扎马步的小弟子直咳嗽。





“师姐,”小弟子揉着眼睛,“那块地你扫第四遍了。”





“灰厚。”她说。





灰其实不厚。她自己也知道。她就是听着”回函”“陪饭”这几个词,扫帚底下就不由自主地使劲。子午堂远在两千里外,人家的茶会,人家的管事,云哥陪着吃饭,师父在旁边点头。她说不出哪里不对,反正胸口像塞了把没扫出去的灰,堵得慌。





晚上她把扫帚墩得山响。暮风拄着扫帚在旁边歇脚,抬头看她:“谁惹你了?”





“没有。”





“那你跟扫帚有仇?”





“灰厚。”





暮风看看坪上被扫得发亮的青砖,再看看她,很识相地闭了嘴。





第二日,暮云在迎客轩设席。





席面摆得周全,茶是山泉沏的,点心是厨房现做的,连回函都是暮云亲笔,一笔字端正得挑不出毛病。那位子午堂的管事吃得满面红光,下山时逢人就夸,说凌剑山庄的大师兄年纪轻轻,礼数比许多掌门都老到。





清悦没去。她扫完剑坪,一个人绕到暮云的小院。





大师兄的屋子她熟门熟路。门没锁??他的屋门从来不锁,反正满山庄也没人敢进。屋里收拾得极简,一剑,一案,一床,靠墙的竹架上一层一尘不染,只正中搁着一个楠木长匣。匣子里是什么,全山庄的弟子都知道,全山庄的弟子都不敢碰。





是大师兄的箫。





这箫的来历,山庄里老些的人都清楚。十三年前掌门下山,归途路过一个被魔族踏平的村子,断墙焦土,鸡犬不剩。掌门在瓦砾堆里听见一点哭声,刨出来一个襁褓,全村就活了这一个婴儿。襁褓里裹着的东西不多,一支竹箫,就是全部。





回庄之后,箫交孙长老收着。孩子长到能握箫了,长老把箫连那段来历,一并交到了他手里。没人教他吹,山里也没有会箫的先生,他就自己按着孔,一个音一个音地摸,摸了三五年,摸出了一手的好曲子。





从那以后,箫不离身。练剑时收在匣里,夜静坐时搁在膝上。庄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大师兄的东西可以借,箫不行。去年一个新来的小弟子不知深浅,伸手想摸一摸,还没碰着,满屋子师兄的眼神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全山庄,只有一个人碰过那支箫。





清悦站在匣子前,看了一会儿。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礼数周全有什么错?云哥是大师兄,大师兄应酬,天经地义。这些道理她全懂。可懂归懂,昨夜她翻来覆去到三更,听见的全是迎客轩那边客人们的笑声,还有云哥那句平平常常的”好”。





她伸出手,把匣子打开了。





箫躺在素帕上,竹色温润,尾端磨得发亮,那是被人握了十几年的地方。她拿起来,动作轻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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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偷东西,倒像从摇篮里抱孩子。
  

  

  
帕子原样垫回去,匣子合好。她从自己包袱里扯了条干净的棉布,把箫里三层外三层裹了,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长条,贴身一揣。
  

  

  
竹器凉,她隔着衣襟焐着它走。
  

  

  
不能磕,不能碰,不能见潮,不能暴晒。这些讲究没人教过她,可她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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