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逐日山的早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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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悦!"
这一嗓子滚过剑坪的时候,一百多个少年弟子的朝阳十三式刚练到第七式。剑光齐刷刷一顿,又齐刷刷地往坪边那块大石头上瞟。
满坪的剑收手,也各有各的脾气。
坪心往前数第一排,大师兄喻暮云的剑最稳。少年老成,招式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剑都落在最省力的位置上,收剑时剑尖不差分毫。有小师弟练歪了剑势,他也不开口,从旁边走过时袖风轻轻一带,那歪出去的剑便自己正了回来。话全在剑里,人是能省一句就省一句。
最热闹的是二师兄邹暮风。练剑像耍把式,剑花挽得满坪喝彩,几个新入门的小弟子看得直拍巴掌。孙长老早说过他,三分剑气,七分热闹。他自己那套十三式还没练完,人已经窜到旁边指点别人去了,没个正形;可谁挨了罚,头一个凑上去打圆场的也是他。
第三排最靠边的三师兄沉暮朝,他的剑最省。一招一式只做七分,不多一剑,不少一剑,从不出错,也从不冒尖,像刻意把自己藏进队伍的影子里。可清悦闭着眼听剑的时候听得出来:满坪剑声嗡嗡,就数他那把最干净,起是起,落是落,不带一丝杂音。
"长老。"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有人慢吞吞开口,"师妹方才说,去给您提水了。"
孙长老扭头。说话的是暮朝,剑收得干净,话说得更干净,一张脸平得没有半分波澜。
"提水?"孙长老眯起眼,"她什么时候这么孝顺了?"
"方才。"暮朝说,"就在您转身之后。"
话音未落,石头后头探出一颗脑袋。清悦抱着剑爬上来,头发上沾着草叶,一脸刚睡醒的茫然:"谁叫我?"
孙长老气得胡子直翘:"别人练剑,你睡觉,成何体统!"
"我没有睡觉。"清悦把剑往怀里一抱,理直气壮,"我闭着眼睛听剑。听剑也是功课,师父说的。"
"掌门何时说过这种话?"
"师父说,剑道先听心,心到了,剑就到了。"她跳下石头,认认真真作了个揖,"心这个东西,眼睛睁着反而吵。长老,您练剑四十多年,练的是手上的剑;我这是舍近求远,直接练心里的剑。"
坪上一片死寂,随即哄堂大笑。
孙长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教鞭扬起来,悬在半空。
打不得。全山庄都知道打不得。
凌剑山庄立派百年,不收女弟子,规矩刻在碑上。五年前即将成为掌门的楚仲崖下山游历一趟,回来怀里多了个小丫头。长老院吵了三天,碑上的字没改,可规矩改了。从那以后,逐日山上有了第一位女弟子。
这麻烦如今就站在剑坪上,用长老自己的剑,将了长老一军。
"罢了。"孙长老收了教鞭,一挥袖子,"去去去,别碍着旁人练。"
"谢长老!"她欢天喜地,抱着剑一溜烟跑了,跑出两步又折回来,把那双小布鞋拎走了。
剑坪边上,一个新入门的小师弟还张着嘴。
他入门才三个月,头一回见有人这么跟长老说话,还全身而退了。他蹭到暮风旁边,压低嗓子:"风哥,长老为何这样纵着清悦师姐?"
暮风把剑往肩上一扛,来了精神。
"你问这个?"他往石头上一坐,拍拍身边,"来,师兄给你讲讲古。"
"五年前师妹入庄,长老院不服。掌门破例收女弟子,成何体统,碑上的规矩还要不要了?吵到最后,长老们想了个法子,说要当场试她的剑道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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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不过,就请她知难而退。"
小师弟听得眼睛发直:"然后呢?"
"然后?"暮风嗤了一声,把肩上的玄铁剑放地上,默念一句心诀,随即平放在地上的剑灵动飞起,悠闲的环在小师弟周身。
这是凌剑山庄的上乘心法,很多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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