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该有的念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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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彦昭自履任提举以来,案上文书便不曾断过。每日辰时入廨舍,先阅各科呈报,再批工料支拨,午后还要与程文远、赵德昌两位副提举议事,有时连午膳都在案前匆匆用过。他原以为坐上这位子便能松快些,谁知比当勾当官时更忙三分,连腰间的玉坠布囊都顾不上多看几眼,只在夜深回宅时摸一摸,觉得那点沉水香还在,便倒头睡了。





这日午后,他正批一份汴河堤加固的工料文帐,笔尖在“合支钱物”四字上停了停,听见廊下脚步轻响,抬眼便见苏婉娘立在门边,手里捧着一册帐簿,褙子外罩了件半旧青衫,发髻上只簪了根素银钗,精神却比往日好些,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光彩。





“提举,我明日往应天府去,后日傍晚方回,这是本月理帐的文书,请提举用印。”她将帐簿与一张告假文状双手递上,语气平稳,不带多余寒暄。





沈彦昭接过文状,目光在“应天府别院”几个字上停了停。他展开案上印匣,取印蘸朱,往文状末尾摁下,又取过帐簿翻了翻,见其中夹着一页新抄的转包细目,字迹工整,数目清楚,便知她这趟去得并不轻松。他将帐簿合上,搁在案角,面上不显,只将笔搁下,端起手边茶盏。





那茶是书办新点的,建安贡余的末茶,汤色尚可,他却端着不饮,指节扣在盏沿上,渐渐泛了白。





苏婉娘本已伸手要接回帐簿,见他这般,手指顿了顿,收回袖中,问了一句:“提举可是觉得不妥?”





沈彦昭将茶盏放下,眼皮不抬,只盯着案上那份汴河堤文帐,道:“公务要紧,你去便是。”





语气生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婉娘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福了一礼,转身便走。青衫下摆拂过门槛,带了阵风,连廊下那盏灯笼都晃了晃。沈彦昭望着她背影消失在廊角,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温已凉,涩得他皱了皱眉。





他重新提笔,在文帐上批了个“准”字,笔锋却比平时重了几分,墨迹洇开一小团。





廊下两个书办正抱着文牍往库房去,走过偏厅窗外,脚步放慢了些。一个压低声音道:“苏娘子近来出入真勤,每月都要往应天府去三五日,莫不是应天府别院那边有更好的差事?”另一个笑道:“你懂什么,苏娘子如今是提举跟前的红人,赖相公那边暂借,王运使都准了,旁人谁比得了。”





“可不是,前日我见她从外头回来,裙角都沾了泥,神色倦得很,可脸上倒有光,像是办成了什么大事。”





“噤声,提举在里头呢。”





两人抱着文牍快步走了。





沈彦昭听得清清楚楚,笔尖在纸上顿住,一滴墨落在“堤”字上,洇成黑团。他眉头一皱,将笔重重搁下,端起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搁,盏底磕在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案角一份刚批好的文状。他低头看了一眼,也不去擦,只将那份文状抽出来,团了团,扔进脚边的废纸篓里。





偏厅里静下来,只有院中槐树上蝉声阵阵。沈彦昭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手不觉摸到腰间布囊,隔着布捏了捏那枚玉坠,指尖发凉。他自与苏婉娘分手后,公务上从不多问一句,可此刻听着书办的闲话,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翻上来,压也压不住。半晌,他睁开眼,将案上文书重新理了理,翻过一页,提笔继续批阅,只是那“准”字写得比方才更重,几乎要划破纸面。





自那日对峙之后,韩崇古在廨舍里便不大与人多话,散值也早。往常他总要到申时方回,这几日未时刚过便起身,说去茶坊会人,书办们也不敢多问。他去的总是州桥东边那家陈家茶坊,坐惯了靠里临窗的位子,一壶建安末茶,两碟蜜饯,能从午后坐到掌灯。





苏婉娘起初并未在意。韩崇古是副提举,正管着帐房的稽核,她每月呈帐,与他照面是常事。只是这几日,她总觉得有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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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值房廊下的老吏陆成来得勤了。陆成是韩崇古身边用老了的人,平素不大往帐房走动,这几日却总在午后过来,说是替副提举取几份旧帐,站着翻两页便走,眼睛却不住往她案上瞟。苏婉娘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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