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看中苏婉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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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举司廨舍后堂的窗半开着,院里那株老槐树的影子斜斜铺在砖地上,被风一吹就碎成几片。王守元独自坐在案后,左手边一只黑釉建盏,右手捏着茶筅,正慢慢打着盏中茶沫。水是刚沸的,沫饽白得像一层薄雪,他手腕转得不紧不慢,全副心思却不在茶上。
案角压着一封拆开的书信,纸边已翻得起了毛。那是都水监来的,他昨日已看过七八遍,此刻又忍不住用余光去扫那几行字。信里说“勿以细故牵动大局”,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阶前。当值的小吏低声报了一句:“曾差遣求见。”
王守元手上未停,只把茶筅在盏沿轻轻一叩,道:“请。”
曾季衡进来时仍穿着那件绯色圆领袍,手持笏板,额上微微见汗,显是走得急。他见了礼,王守元便朝侍立的小吏摆了摆手。小吏退出去,顺手将后堂的门也带上了。
“坐。”王守元指了案前一张交椅,自己仍打着茶,面上不见什么神色。
曾季衡坐下,笏板横搁在膝上,没有立刻开口。他看了王守元一眼,又看了看那盏茶,才低声道:“运使,审官院那边,近日有些动静。”
王守元手腕一顿,茶筅在盏中停了一瞬。只是一瞬,他又续上了方才的节奏,淡淡道:“什么动静?”
“前日审官院聚议,议到了提举司提举一职的考察。”曾季衡声音压得很低,身子微微前倾,“有官员说,堤东三段转包的事体尚未理清,主张暂缓考察,等案子结绝了再议。另有一位,直接举了程文远的名。”
茶筅在王守元指间停了。他低头看着盏中那层已经打好的沫饽,过了两息才把它搁在盏托上。盏底磕在漆托上,一声轻响。
“消息从何处来?”
“审官院一位年轻主事,私下透的口风。”曾季衡道,“此人去年考绩,运使曾为他写过一封荐书。他不敢明着说什么,只托人给卑职递了句话。”
王守元“嗯”了一声。他伸出右手,将案角那封信慢慢折起来,折成窄窄一条,又展开,又折回去。如此两遍,才把信纸重新压回案角。
“谁主张暂缓?谁举的程文远?”他问。
“暂缓之说,据说是枢密院那边一位郎官先提的,审官院有人附和。举程文远的是……韩崇古的同年,现任审官院主簿的周某。”曾季衡说得谨慎,每句话都留了三分余地。
王守元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汴河漕运图上。图上堤防蜿蜒,闸口分明,是他去年亲笔标注的。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声:“某本欲稳中求进,不想有人等不得。”
这一声叹得很轻,落在空荡荡的后堂里却格外清晰。曾季衡没有接话,只是把笏板在膝上微微转了半圈。
王守元起身,负着手在堂中踱了两步。从案后到窗前是七步,从窗前到门边是五步,他走了两个来回,紫袍的下摆擦过砖地,??有声。走到第三个来回时,他停住了。
“曾差遣,”他转过身,面上已看不出方才那一瞬的起伏,“此事某不便亲自出面。审官院那边的人,见了我反倒缩回去。你替某寻一个可靠的心腹,不必是提举司的人,从侧面去打听??审官院究竟是个什么意向,是当真要卡,还是敲山震虎。”
曾季衡起身应道:“卑职明白。”
“要找嘴严的。”王守元又补了一句,声音放得更低,“问话要巧,不可露出是替某打听的。”
“是。”
王守元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案后,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呷了一口。茶沫早散了,入口有些涩。他放下盏,朝曾季衡摆了摆手。
曾季衡躬身一揖,退到门边,才转身去了。脚步声沿廊渐远,后堂又静下来。王守元独自坐着,目光又落回那封折成窄条的信上,半晌没有动。院外市声隐约传来,卖胡饼的吆喝和驴铃混在一处,而案上那盏残茶,已经映不出人影了。
王守元回到转运司值房时,天光已从窗纸背后漫上来,把案上那方端砚照得发青。他解了紫袍外氅,只穿一件半旧的圆领细袍,坐在案后翻了两页公文,却一个字也没入眼。昨夜那封信还压在砚台底下,折痕处已有些起毛。
他合上公文,朝门外唤了一声。
廊下当值的随从应声进来,王守元低声吩咐了几句。随从领命去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赖清臣便到了值房门外,青袍束得整整齐齐,进门先躬身一揖,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运使唤卑职,不知有何吩咐?”
王守元抬手指了指下首的杌子,语气温和:“坐。”
赖清臣半个身子挨着杌沿坐下,双手放在膝上,等王守元先开口。王守元却不急着说事,先问了几句堤东二段的支拨帐目,又问赖清臣家中老母身体安否。赖清臣一一答了,心里越发没底??运使平日议事多在正厅,今日却关起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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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家常,必有隐情。
果然,王守元端起茶盏润了润唇,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赖清臣面上:“足下在提举司多年,勤谨无过。我都看在眼里。”
赖清臣忙欠身:“运使谬赞,卑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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