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演一场给长辈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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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世深深一揖,带着小厮退了出去。门吏把门带上,院子里只剩那副寿材和两匹绢搁在偏厅,柏木的香气幽幽地漫开来。
沈彦昭把茶盏搁在案上,没吭声。他拿起案上那张名刺,在指间转了两转,忽然问苏婉娘:“周行老也给你送礼了?”
苏婉娘正弯腰把那两匹绢往一处归拢,闻言直起身来,坦然道:“送了。一匣银铤,说是给宅里添的炭火钱。我收了,记在帐上。”
沈彦昭把名刺往案上一丢,靠回椅背,眼睛望着灯焰,半晌没言语。那狸猫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廊下溜回来,蹲在门槛外探头探脑。沈彦昭瞥了它一眼,没再踢,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记下了。”他自言自语似地说了一句。
次日午后,日头偏西,沈彦昭命两名厢军抬着那副柏木寿材与两匹绢帛,沿马行街往王守元宅上去。他自己换了身干净圆领袍,戴了幞头,骑马跟在后面。到了王宅门前,门吏认得他,忙进去传报。不多时,书办出来引他入内,却径直引到提举司值房??王守元今日在廨舍理事,尚未归宅。
值房里点着两盏油灯,王守元坐在案后看文帐,见他进来,搁了笔,笑道:“沈勾当,何事寻到值房来?”
沈彦昭先叉手唱了个喏,才道:“运使,我有一事。昨日有个同乡行老,送了一副寿材并两匹绢帛到我舍下,说是乡里情分,我推辞不得。我想,此等物事,我不敢私受,特来转呈运使。”
王守元眉头微微一皱,摆手道:“沈勾当,这是何意?同乡送你,你收下便是,何故转来某处?”
沈彦昭往前一步,低声道:“运使,我心里实是不安。这行老揽着堤东三段土方,如今风声紧,我若收了,恐人说闲话。运使德高望重,放在运使处,我才放心。”
王守元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汴河方向的风灌进来,吹得灯焰晃了两晃。半晌,他回身对书办道:“绢帛收下,入库。寿材抬回去,某家中尚不需此物,沈勾当留着自用。”
书办应了一声,出去吩咐厢军。沈彦昭脸上微微一僵,忙道:“运使,这……”
王守元抬手止住他,语气仍是温和:“沈勾当,我与你说句实在话。公举在即,这些物事,还是不要经手的好。你年轻,前程远大,莫为这些小事落人口实。”
沈彦昭口中称是,心里却盘算着另一层。他左右看了一眼,书办已退到门外,值房里只剩王守元与他二人。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双手捧着,搁在王守元案角,声音压得更低:“运使,还有一事。周行老托某转呈五十贯交子,说是给运使府上添些茶汤钱。他一片诚心,某不敢不带到。”
王守元脸色倏地一沉,目光落在锦囊上,像看一件烫手之物。他没有伸手去碰,只将案上的文帐往旁边一拨,把锦囊推回沈彦昭面前。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容商量:“沈勾当,我方才说的话,你莫非没听进去?公举在即,这些物事,还是不要经手的好。”
沈彦昭脸上一热,耳根都烧起来。他忙将锦囊收回袖中,强笑道:“运使教训得是,我糊涂,一时没想周全。”
王守元看了他片刻,神色渐渐转缓,重新坐下,命书办换了一盏热点茶来。他端起自己那盏,呷了一口,问:“汴河堤东三段的工料验收,听说前番查出些偏差?”
沈彦昭定了定神,拣要紧的回了:赵二自行放线,中线偏了七尺,已罚铜钱二十贯追缴亏料;何清源返乡托人复测,同僚遗忘,也有失职之责。王守元听一句,点一下头,末了道:“这些事,你放手办便是。我只一条??莫闹得满城风雨,上头问起来,不好看。”
沈彦昭连声称是。王守元便不再多问,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沈彦昭会意,起身叉手道:“运使若无别的吩咐,某先告退。”王守元点点头,目送他出去。
沈彦昭退出值房,廊下暮色已渐浓,檐角铁马被风吹得叮咚作响。他在廊柱旁站了片刻,袖中锦囊硬邦邦地硌着手心。他捏了捏,心里明白:钱是退了,面子却还留着??王守元到底没当着书办的面给他难堪,绢帛也收了一部分,这便是有余地。他回头望了一眼值房窗纸上映出的灯火,低声自语道:“不收便不收,某自有别的法子。”
第三日一早,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