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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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满脸为难,嘴唇动了动:“先生说了??”
“我要出门。”顾慈打断她,声音难得地没有软下去,“晚饭时候回来,不用喊司机。”
张妈在原地站了许久,看着她推开门走出去,那抹香槟色的背影在日光里薄薄的,像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
她叹了口气,最终没给先生打电话。
梧桐汇不许外来车辆进入,自然也打不到车,接驳车倒是可以用,但顾慈今天就想自己走。
她庆幸自己穿了双低跟的鞋,不然一口气走上三四公里,脚掌非要磨出水泡来。
绕过一道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她身侧缓缓停下,轮胎碾过落叶,发出一声细碎的声响。
驾驶座车窗降下来,一张风流多情的脸探出来,指尖勾着一副墨镜,笑嘻嘻的:“真是巧了,又见面了,用不用捎你一程?”
顾慈脚步放慢,弯唇一笑:“不用了,谢谢。”
副驾驶座上的那位荣先生可不是个好相处的,她还是不打扰的好。
“我们去给猫打疫苗。”曹承谦下巴朝后座努了努,“这附近不好打车,你去哪儿,我送你。”
顾慈往前又走了两步,停了,开门上车。
副驾驶座上的人依旧是一身黑,黑帽子黑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外人只能瞧得见他的面部轮廓。
他偏着头看窗外,没有看她。
“谢谢。”她轻声说。
“不客气。”前面那位笑嘻嘻地接话,“为美女效劳是应该的。”
两只小橘缩在后座的航空箱里,交叠着尾巴,睡得正香。
她报了地址,到了地方她再次道谢推门下车,刚走两步,车窗又降下来:“需要我来接你回去吗?”
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实在谢谢。”
车子驶出去几米,里面隐约传来几句对话??
“少爷,我说这司机得做到什么时候?”
“你撬别人墙角能不能别带着兄弟啊?”
“风行还有份额。”
“好嘞哥,您系好安全带,司机小曹很乐意为您服务。”
顾慈推开咨询室的门。
一切如初,淡淡的佛手柑气味,窗台上搁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像一道小小的瀑布。
顾慈坐在那张熟悉的沙发上,十指交握着搁在膝头,指节泛白。
“温医生,抱歉,这次没有提前预约。”
“没关系,刚好今天不忙。”温旎给她倒了杯温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笑着调侃,“你这是……重获自由了?”
按照她说的每月出门次数,上次咨询应该是这个月的最后一次机会。
顾慈摇了摇头,吐了吐舌头,俏皮道:“没有,偷跑出来的。”
温旎没有追问,只把水杯往她手边推了推:“和他提婚姻咨询的事了?”
“嗯,”顾慈的目光落落在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上,声音很轻,“他拒绝了。”
“那我们就不再提他了。”温旎靠进椅背里,目光温和,“今天想不想和我聊聊你的日常生活?不然,我只能从你的社交媒体账号上了解你了。”
顾慈弯了弯唇,手指松开了:“好呀,你喊我慈慈就好。”
“慈慈,”温旎顿了一下,“对了,方便先问一下你丈夫大学读的什么专业吗?”
“生物,怎么了?”
“没事,想多了解你们夫妻一点。”温旎单手托腮,下巴微扬,“你呢?”
顾慈攥紧手指:“我专科毕业的,学的空乘。”
“很棒,不过我觉得以你的颜值和气质,当明星一定会大红大紫。”
顾慈抬眼看了看温旎,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嘲讽和不屑。
她松了口气,肩膀往下沉了沉,轻松道:
“当时确实有影视公司找我,但很快我就结婚了,没再考虑这件事。”
“如果你可以自由选择工作,"温旎问,"你会选什么样的工作?”
“工作?”听到一个多年没有出现在生命里的旧词,顾慈怔了一下,竟觉得有些陌生。
“对,有考虑过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指。指甲是裸粉色的,已经长出来一点了。
“我二十岁就嫁给我老公了,没工作过,也没考虑过。”
傅惟生也不会让她去的。
他事业那么成功,她还出去上班,他的面子往哪搁。
温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慈慈,其实工作不单单是用来谋生和填饱肚子的。它更像是自我价值的锚点。锚点越多,你的内在就越稳。”
锚点。
顾慈默默念着这个词。
结束时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沿着梧桐汇的主干道一盏一盏亮起来,光晕是暖黄的,可照在身上没有温度。
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走到下一盏灯底下又猛地缩回脚边,走一步,晃一下,晃得顾慈心里发虚。
顾慈踏入别墅的花园,下意识地抬了下头。
高挑的落地窗映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于挑空大厅中央,暖金色的灯光如融化的琥珀般缓缓流淌,华丽克制。
白色丝绒般的长帘从高处垂落,两侧微微收拢,帘幕之后,是一座优雅的弧形旋转楼梯,以流畅的几何曲线向上延伸。
傅惟生手搭在栏杆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像一层薄薄的温水覆下来,温柔得令人胆战心惊。
她仰着头,脖颈绷着,下巴微微抬起来,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干的,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就那样看着她,久到她觉得自己的脚底开始发麻,然后他才动了。
顾慈站在一楼的正中央,脚下的瓷砖拼花是一朵巨大的百合。
她正好踩在花心那一圈最浅的色块上。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膝盖不由自主地往里并了半寸。
他与她擦肩而过时,气流微微动了一下,带来他熟悉的气息。
“吃饭。”他淡淡地撂下两个字,先一步离开。
餐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都是她爱吃的。
筷子整整齐齐地搁在青瓷筷架上,她坐下去的时候,椅子被小雅从后面轻轻推了一下,正好卡进桌沿。
“玩得开心吗?”
她拿筷子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夹了一颗芦笋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嗯。”
傅惟生拿起汤碗给自己盛了一碗,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皮没抬:“开心就好。”
饭后顾慈窝进沙发里,抱着一个靠枕,指尖揪着枕角的流苏一下一下地捻。
傅惟生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一块,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那侧偏了半寸。
“喜欢出门?”
她心里一紧,流苏在她指腹上缠了一圈又松开。
好半晌,她才努力挤出两个字:“喜欢。”
“那以后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
顾慈猛地抬起头,琥珀似的眸子亮了一瞬。
她嘴唇微微张开,声线有些发抖:“真的?”
“嗯。”
顾慈扑过去,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紧贴在他胸前,抵着衬衫底下那一片温热的胸肌,激动道:
“老公,我爱你。”
傅惟生没有接话,垂眸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按在怀里。
残忍从来不是不给人希望,而是亲手掐灭亲自给与的那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