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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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张妈迎上前,笑呵呵道:



  “太太,先生今晚有应酬,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让厨房开始做。”



  顾慈喜欢吃垃圾食品,但傅惟生只要在家,别说垃圾食品,稍微有些重口味的饭菜和零食都被命令禁止。







  顾慈笑嘻嘻地报了一连串的菜名。



  可等做好以后,她瞧着餐桌上对面空荡荡的位置,胃里像塞满了棉絮,什么也咽不下去。



  于是她随便扒了两口饭便搁了筷子,起身在屋子里闲逛,走了几个来回,又走到落地窗前。







  08栋灯火通明,亮得像一小块浮在夜色里的琥珀。



  小雅跟在她身后絮絮地说话:“太太,我问过物业了,那棵树是08栋业主让砍的,说位置影响他们家风水。”







  圈层越往上越信这些,那帮金字塔尖的人心里门儿清,巨额的财富是天降的机遇而非自身的能耐,所以才把怪力乱神捧得高高的。







  顾慈漫无目的地拨弄着博古架上一只青瓷瓶,口沿细润,是她从伦敦一场小型拍卖会上淘回来的。



  四年时间,她从世界各地一座座拍卖会里淘回这些零零碎碎的物件,一点一点把这栋冷冰冰的别墅填出了人味儿。







  小雅还在念叨物业办事不靠谱,她听着,目光却落在远处那扇昏黄亮堂的窗上。



  忽然,一道毛茸茸的影子从窗前掠过,她跟着弯了弯唇。







  差不多十一点,她窝在客厅沙发里昏昏欲睡,院子里扫过一道昏黄的车灯。



  她条件反射地弹起来,踩着拖鞋就往外跑。







  “傅董,到家了。”江叙扭头提醒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







  傅惟生两指按着太阳穴,正要让司机去喊顾慈来扶,后座车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鼻尖凑到他颈侧小狗似的嗅了嗅,嗔怪的声音软软地落下来:“怎么喝了这么多呀?”







  他张嘴想说什么,太阳穴一阵锥心的刺痛涌上来,话堵在喉咙口。



  好在江叙紧接着解释:“京市来了不少人,有的酒,我挡不了。”







  怪不得是临时安排的应酬,原来是北边来人了。



  听到声音,顾慈这才注意到副驾驶上坐的不是秦渺,愣了一下,下意识客气道:



  “你进来喝碗醒酒汤再走吧。”







  真是和秦渺客气惯了,一时间没转变过来。



  也不知道这位是不是高层,是不是单身。







  本就是一番客套话,她想着对方肯定会推辞,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下来了。







  她没心思再去管这件事,扶着傅惟生上了台阶。



  “手指还疼吗?”傅惟生歪在沙发上,忽然开口,声音被酒精磨得发哑。







  “早就不疼了。”顾慈心底划过一道暖流,等他喝完醒酒汤以后,抬手帮男人解着领带。







  “我看看。”他伸手,掌心翻上来。







  她乖乖把食指递过去,他低头,唇贴上去,在那道细小的创可贴上落了一下。然后十指扣过来,压在他胸口。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着他的,叠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顾慈脸红红的,耳根发烫。



  她喜欢喝醉的傅惟生,喜欢那个毫不掩饰的、把爱意都写在眼睛里的傅惟生。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像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北海道,泡进温泉池中,从脚趾尖一直暖到头顶。



  就好像那个冷漠的傅惟生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她摸出手机,对着两人交缠的手指拍了一张。



  婚戒叠着婚戒,冷白的金属在暖光下泛一层柔软的光泽。







  发到小红书上时,她配了一行字:【某位先生难得喝醉哦~】



  小雅和顾慈想的一样,也以为是秦助理要喝醒酒汤,她端着醒酒汤来到侧厅时,发现先生和太太婚纱照前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一个皮囊格外出色的陌生男人。



  她脸颊微微发烫,把托盘递了过去:“先生,醒酒汤好了。”







  男人接过,一饮而尽,笑容温润柔和:“谢谢,实在是打扰了。”



  小雅连忙摆摆手:“不,不打扰的。”



  男人颔首:“那我先走了。”







  *







  【笑死,只敢发不露脸的照片,看来这位豪门贵妇的老公配了张河童脸。】



  【真佩服对金钱的忍耐力。】



  【这种男人在外面养小三最狠了。】



  【人越缺什么越想表现什么,看来她老公好不容易才回家一次。】



  【鉴定完毕,内心世界无比空虚,所以日常才会以炫耀物质和男人为主。】



  【真是好久没看到娇妻味儿这么冲的id名字了,谁会给自己取“f太太”啊......这辈子除了某人的老婆没有其他可以拿出手的身份了吗?好匮乏的人类,空心人好可怕。】







  顾慈早就习惯了在康泽公关部出手之前,把酸气冲天的评论一条一条删干净。



  删到“在外面养小三”那条时,她点进那人主页,最新帖子在问老公出轨了要不要原谅。她轻轻哼了一声,自己日子过得七零八落,跑到她评论区撒气来了。







  指尖在删除键上悬了一瞬,算了,留下它。



  让她挂着也好,看得人多了,自然有路过的替她骂回去。







  往下翻,终于有几条顺眼的:



  【好奇这位贵妇的长相,是得美成什么样子才能拿到这种大结果。】



  【两年前在豆瓣有人扒她,本人家境很普通很普通,长得确实很漂亮(之前网上有阵疯传的整容模版就是她)。她老公是康泽集团董事长,比她大快一轮(佩服美女的忍耐力)。】



  【卧槽,太太你居然是康泽老板娘,我是应届生,双9,能不能看看我简历。】



  【得了吧,互联网上都是人设,她要真是康泽老板娘,傅家怎么可能会让她玩社交媒体?】







  夸她美貌和猜身份的,留下来等公关部去处理。然后她开始编辑新笔记??



  [好久没有抽奖了,最近和佣人一起清理了一波衣帽间,发现了好多款式颜色重复的包包,评论区随机抽三个人,每个人送香奈儿、迪奥、爱马仕包包各一个,款式和颜色大家可以放心,都是热门限量款,被抽到的姐妹可以私信我收件地址哦~]







  顾慈需要这些。



  迫切需要这些滚烫的、喧嚣的、五光十色的繁华字句把心头那点时不时浮现出来的空落落的洞填上。







  笔记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已经盖了两千多楼。



  恶评像被潮水吞了似的,彩虹屁一个比一个吹得天花乱坠。



  她掠过那些长篇大论,从密密匝匝的留言里挑出三条??







  唐伯利波:【我我我,太太,我是你四年老粉了,您和您先生实在是太甜蜜□□爱了,好羡慕!】



  领导今天升天了吗:【太太人美心善,品味也好,超喜欢你分享和你先生的日常,感觉太太老公超级爱太太的!】



  南极熊与北极鹅:【太太不要理会那些恶评,您的小红书是我唯一接触上流社会的途径。】







  好,就这三个了。







  傅惟生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水汽站在床前,见小妻子捧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眉梢的倦意也跟着松了几分。



  “看什么这么开心?”







  顾慈跪坐起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歪着头狡黠一笑:“没什么啦,就网友夸我们恩爱的话而已嘛。”







  他垂眸扫了一眼屏幕上两人交握的手,唇角微动。



  顾慈经营小红书快两年了,攒了近三十万粉丝,日常发些购物分享和两人不露脸的合照。



  傅家不喜欢这么“张扬”的作风,父母提过不止一次,说她在网上炫富影响不好,让她把账号注销。他只当没听见。







  年轻的小女孩儿总是有虚荣心,总是渴望在他人的艳羡和夸奖里找到自身的价值。



  顾慈前几年一直被他关在家里,要是连这点自由都被剥夺,人会被憋坏的。







  他把手机还给她,掌心在她发顶按了一下:“不要被网上的评论影响到心情知道吗?”



  顾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







  第二天一早,顾慈点开小红书准备按照地址给中奖的三人发货时,弹出来一条私信:



  【真搞不懂,自己有手有脚的,非得靠男人养,当个娇妻金丝雀能有什么成就感啊?】







  她嘁了一声,愤愤地踩在地上,快步去了衣帽间。



  灯大亮着,两个佣人正蹲在角落收拾一只敞口的黑色垃圾袋,里面叠着几片薄薄的衣料。



  顾慈走过去,狐疑道:“裙子和香水怎么了?”







  佣人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像蚊蝇哼哼:“先生……先生吩咐让丢掉。”







  顾慈愣了一会儿,而后弯了弯唇,笑意不达眼底。“嗯,你们去吧。”







  佣人如蒙大赦,快步离开。



  这个家里有条无形的规矩,凡事傅惟生说了算。



  可若是因为她们自己的缘故,惹得太太皱了哪怕一下眉,解雇之后在整个高端家政行业都是要被拉黑的。



  于是便有了这么一层微妙的制衡,佣人们时常违背顾慈的意愿,可和她说话时,要字斟句酌、谨小慎微。







  顾慈一个人站在衣帽间正中央。



  整面的落地衣柜,一边挂着一排排长及脚踝的裙子,领口高到锁骨以上一寸,袖口严严实实地裹住手腕,颜色清一色的素净浅淡,像一个个修女。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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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蕾丝镂空的睡衣,细窄的带子,薄如蝉翼的布料,灯光透过去能照出对面墙壁的纹路。
  

  

  

  
  两相对峙,像在跟每一个进来打扫的佣人无声地宣告,瞧,你们面前温柔端庄的太太,内里是个怎样放荡的女人。
  

  
  什么豪门女主人,什么上市公司老板娘,不过是一只任人摆布的玩物罢了。
  

  

  

  
  她偏过头,落地窗外阳光明媚,那些参天古树的轮廓不知开始变了。
  

  
  一棵一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黑色的铁棍,交错着织成一张密密的网,网织成一个笼子。
  

  
  关谁呢?不是谁,是关一只金丝雀。
  

  

  

  
  她蹲下来,膝盖抵着冰凉的地板,从角落衣柜最里面一只落灰的箱子里翻出一条裙子。
  

  
  香槟色的吊带长裙,香奈儿的高定,她十九岁那年买的。
  

  

  

  
  她套上去,胸部有些紧了,腰部却松了些,好像她的身体长着长着就换了一副骨架。
  

  
  对着镜子转了转,裙摆旋开又落下,像一朵迟开的花。
  

  

  

  
  披了一条薄薄的羊绒披肩在肩上,她踩着低跟鞋下了楼。
  

  
  鞋跟在楼梯上“哒哒哒”地响,节拍急促。
  

  

  

  
  张妈满脸的错愕:“太太,您这是?”
  

  

  

  
  顾慈用力点了下头,对自己说:“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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