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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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阿哥复出看折子的事，没几天就传遍了朝野。





起初只是隔三差五进宫，看几份不要紧的折子，过了半个月，康熙把户部几份寻常的奏销折子也给了他，又过了半个月，刑部几桩不大不小的案子也让他看了，二阿哥批得仔细，每份折子都写了摘要在前头，把来龙去脉理得清清楚楚，康熙翻起来省了不少工夫。





这天康熙批完折子，跟梁九功说：“胤?看折子，比从前用心了。”





梁九功赔笑：“二阿哥这些日子在府里没白待，沉下心了。”





康熙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第二天他就发了话：胤?即日起每日进宫，协助三阿哥，四阿哥处理寻常折子，八阿哥协理的差事，照旧。





这话传出去，八阿哥那头先坐不住了。





九阿哥当天晚上就去了八阿哥府上，进门就嚷嚷：“八哥，你听说了？皇阿玛让二哥每日进宫看折子了，从前只是隔三差五，如今是每日，这哪是看折子，这是复出。”





八阿哥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折子，手里握着笔，没抬头：“听说了。”





“那你还有心思看折子？”九阿哥急了，“二哥要是真回来了，咱们之前下的功夫不全白费了？”





八阿哥搁下笔，说：“你急什么？二哥看的是寻常折子，要紧的还在三哥四哥手里，皇阿玛让他看折子，是给他活路，不是给他权。”





“可这活路给着给着，权不就来了？”





八阿哥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想想，皇阿玛为什么让二哥看折子？因为二哥这半年在府里老实，没闹事，没递话，没跟外头勾连，皇阿玛看他老实，才给他活路，咱们要是这会儿跳出来闹，皇阿玛只会觉得咱们容不下二哥，反倒显得二哥可怜。”





九阿哥想了想：“那咱们就看着？”





“看着。”八阿哥说，“二哥看折子，咱们也看折子，他看他的，咱们看咱们的，谁沉得住气，谁笑到最后。”





九阿哥不说话了，可脸上的急色没褪。





那头三阿哥和四阿哥也在合计，三阿哥在府里跟幕僚说：“皇阿玛让二哥看折子，这是好事，二哥要是真能回来，咱们兄弟几个倒比从前好相处，从前他当太子的时候，眼睛长在头顶上，如今低了头，反倒好说话了。”幕僚问要不要去二阿哥府上走动走动，三阿哥想了想，说：“先别去，皇阿玛还没发话呢，咱们先凑上去，像什么话？等皇阿玛真发了话再说。”





四阿哥那头最安静，他得了信之后，只跟乌拉那拉氏说了一句：“二哥复出，对咱们没坏处。”乌拉那拉氏问为什么，四阿哥说：“二哥跟八弟不对付，二哥回来了，八弟就得多分一份心思去对付二哥，少一份心思来琢磨咱们。”乌拉那拉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再问。





静瑶那几天天天在乾清宫待着，二阿哥每日进宫看折子，她都能见着。二阿哥每天来了先去东暖阁给康熙请安，请完了去偏殿看折子，看到晌午回去，静瑶有时候跑去偏殿找他，趴在桌边看他批折子。





“二哥，你批得真慢。”静瑶说，“皇阿玛一炷香能批十份，你一炷香才批三份。”





二阿哥头也没抬：“二哥笨。”





“你不笨。”静瑶说，“你就是看得细。皇阿玛看折子扫一眼就过了，你得从头看到尾。”





二阿哥搁下笔，看着她说：“皇阿玛看折子扫一眼就过，是因为他看了几十年了，二哥才看了几天，得从头看。”





静瑶点了点头，问：“二哥，你往后天天来吗？”





“皇阿玛让我来，我就来。”





“那八哥呢？八哥也天天来。”





胤?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八弟协理折子，也天天来。”





“你们两个碰上了，说话吗？”





“说。”胤?说，“说的都是折子上的事。”





静瑶想了想，又问：“二哥，八哥是不是不想让你回来？”





胤?看了她一眼：“谁跟你说的？”





“没人说，我自己想的。”静瑶说，“八哥以前老往乾清宫跑，如今跑得少了，他肯定不高兴。”





二阿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小小年纪，操心这些做什么？”





“我天天在皇阿玛跟前，不操心也听见了。”静瑶理直气壮，“二哥，你要是回来了，八哥是不是就不高兴？”





二阿哥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妹妹，二哥从前做错过事，如今能回来看看折子，已经是皇阿玛开恩了，旁的，二哥不多想。”





静瑶想了想，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