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打不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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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二十八年三月十二,养心殿后值房。
张景泰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值房不大,一明一暗两间,明间摆着一张条案、几把椅子,暗间一张窄榻,铺着粗布褥子,和他一起被“关”进来的还有钱御医和周太医,三人轮班,每日辰时,未时,戌时各把一次脉,记录在册。
此刻张景泰坐在条案前,面前摊着三本册子,一本记录康熙的脉象,一本记录用药,还有一本是他偷偷写的,记录他从未见过的,不属于任何医书的怪脉。
“张大人,”周太医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皇上这胎……到底是什么来路?”
张景泰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钱御医在里间咳嗽了一声,苍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少问,少说,少想,在这宫里,活得久的都是哑巴。”
周太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张景泰低下头,继续写,他写的是:三月十二,辰时,皇上脉象左寸关尺滑而有力,右尺部沉紧,如铁索横江,药后无变化,胎象稳固如初,另,皇上今日问及妇人产子之法,臣不敢答。
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三天前康熙问他的那句话还在耳边“有没有办法把它拿掉?”他答了,开了方子,第一剂用红花,桃仁,三棱,莪术,是破血逐瘀的猛药,第二剂加了水蛭,虻虫,更是虎狼之剂,第三剂他亲自盯着煎的,药材分量加到寻常妇人的三倍。
没用,三碗药灌下去,康熙的脉象纹丝不动,倒是把康熙喝得脸色发白,连早朝时都差点撑不住。
第四天,康熙不再让他开方子了。
“不用再试了。”康熙当时坐在养心殿东暖阁里,一只手搭在案上,声音很平,“朕的身子,朕自己有数,那东西,打不掉。”
张景泰跪在地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明日起,换安胎的方子。”
张景泰猛地抬头,康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却有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那是帝王的目光,不容置疑,不容追问。
“朕要它活着。”康熙说,“朕倒要看看,它到底要怎样。”
三月十五,晴。
皇十四女出生了。
贵人袁氏于辰时诞下一女,母女平安,内务府按例报了上来,梁九功捧着折子进养心殿时,康熙正在批阅甘肃巡抚的奏报。
“知道了。”康熙连头都没抬,“按例赏。”
梁九功应了声“?”,退到一边,他偷偷看了一眼康熙的脸色,看不出什么,但这几日他总觉得皇上有些不对劲,早朝照常,奏折照批,该见的人一个不落地见,可皇上近日不翻牌子了,也不召妃嫔侍寝了,连他最宠的德妃和宜妃派人来问安,都被一句“朕忙”打发了。
更奇怪的是,养心殿后值房住了三个太医,一住就是七八天,寸步不离,梁九功管着皇上的起居,却不敢问那三位太医是来治什么病的。
康熙搁下朱笔,站起身。
“朕去园子里走走。”
梁九功连忙跟上,康熙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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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沿着宫道往御花园走。三月中旬,御花园里的玉兰开得正好,满树雪白,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康熙走得很慢,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落在地上的花瓣上。
梁九功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亦步亦趋。
康熙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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