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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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琪说过阵子要回老家探望弟弟，属于提前给宗?打一剂预防针，事先表明自己在不远的将来，可能会远行，但启程之日和归期尚未可知。
正常人的生活求扎根和稳定，即便四处旅行或暂居，也总有清晰目标与大致计划。
而他这种孤魂野鬼般的活法，自己茫然无知，只把未来托付给命运，简直像天方夜谭。
宗?想和他讨论下他弟弟的事情，奈何他愿意说的部分不多，所以无论去留都推进不下去。
偶尔连宗?都会感叹：“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少秘密。”
令琪不觉得自己有很多的秘密，他对自身来历闭口不谈，无非是因为往事暗淡如顽疾沉疴，一提起来就令他身心俱痛，难以调理，久而久之便成为了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私。
再者，他和宗?起初只是浅薄的皮肉关系，双方换个场合再碰面，可能就得装互相不认识。
既然聊不到那个深度，倒不如洒脱些，他什么都不说，宗?也什么都别打听。
但在经历了为期半个月的同居生活后，这段关系已然超出了他原先的预判。
他愿意对宗?说真话，只是他怕说出来，宗?反而接受不了。
他嘴上不能说的，全都借用身体来表达了。
两个人成天黏在一起，彼此惦念的是爱，做的也是爱，他很喜欢身边这具滚热而赤忱、健硕而安稳的躯体。
对令琪来说，每一天都像最后一天；但在宗?看来，人活着就必须看向明天。
这天宗?邀他出门，说是帮他联系好了一位业界权威的心理咨询师，劝他去跟专业人士聊聊，既能保全隐私，又能开解心结。
没有什么坎是不过去的，你还这么年轻，不要被过去的烂人烂事困住。
宗?这样安慰着他，并开车送他去了诊所，然后让护士领他进诊室找医生，自己则守在外面等他。
令琪时常被宗?单纯善良的脑回路逗笑，大约只有从出生到现在一点苦都没吃过的人，才能把精神上的痛苦全归结为“生病”。
他或许是有些精神问题和心理障碍，但医生绝对治不好他。
不过为了让宗?预付的天价诊费花得物有所值，令琪安然地坐在明亮温馨的诊室里，和医生聊了四十来分钟。
具体聊了什么无关紧要，反正解决不了他的心病。
只能说专业人士毕竟是专业的，尽管治疗效果聊胜于无，但聊完这个把钟头，总归让他学会了开口。
其实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把贫穷、不幸和厄运随机拼凑组合，就得到了他的前半生。
出来时令琪脸上带着笑，他主动挽住宗?的胳膊，提出去楼下的商场逛一逛，看看花瓶和酒杯等玻璃制品，可以考虑购入一副国际象棋，他知道宗?会下。
他的表情和神态比往日明艳，让宗?觉得这趟没白来，心理咨询果然还是有必要的。
但宗?不敢独断地做决定，像客服般体贴地询问他：“初次体验你感觉怎么样？这个医生专业吗？改天约时间再来？”
“专业倒是专业，体验感也不错。”令琪微蹙着眉心，斟酌道，“但我觉得太贵了，不划算，不想再来。”
“这是应该花也必须花的钱。”宗?刻板地说，“况且你只是看个病，这点钱我还是掏得起的，你不用帮我省钱。”
令琪但笑不语，挽着对方亲亲密密地乘电梯下楼。反光的金属厢壁映出宗?的脸庞，看着快要生气。
他这才接上话道：“要是我永远都这样子，你愿意一辈子陪我治病吗？”
他好像那种热恋初期，沉迷于海誓山盟的善男信女。
“我愿意。”宗?一本正经地看他道，“我不介意你有病，也不介意你的过去和未来，我陪你来看病，是希望你早日好起来，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会让你变开心的。”
宗?没有谈过很多恋爱，不会说多么动听的甜言蜜语，他理解和认知当中的爱，就是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都不影响我想要陪伴你，带给你幸福的那颗心。
令琪细致地洞悉着，一股疑惑油然而生：这跟婚礼誓词有什么区别？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密闭的空间充斥着香氛味，裹挟着失重感，混杂着机械设备运行发出的杂音，还有一句平平无奇，却灌注着全部真心和爱意的告白。
宛如一座小教堂。
令琪的听觉被源源不断的耳鸣声撕扯着，直到电梯门开了，新鲜空气涌入，他踏出门外，转过身来面对宗?道：“那你做到了，我现在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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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报答，他决心旧事重提，向对方坦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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