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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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新鲜切花的保质期大约在7至15天。
令琪到家的第三天,才从那场噩梦中清醒过来。
他断断续续地睡了好多觉,醒来过后肩颈僵痛,头重脚轻,下床时太阳穴突突跳,一根筋在脑子里凉丝丝地抽痛,害他连行动都变得迟缓。
这是典型的睡多了。
四年的职场压榨把他放松疗愈的途径简化到只剩下睡觉。
因为睡觉不用花钱和耗费能量,还能最快地补充体力。
最初他答应和宗?约会,也是觉得生理欲望得到舒缓之后能睡得更好,再说奢华酒店套房带来的睡眠质量,必定优于出租屋里那张硬梆梆的单人床。
换言之,一开始是宗?想睡他,而他只想睡觉。
不过约会了几次,他发现睡宗?也蛮不错的,虽然经验不足但服务意识挺强,不是听不懂人话只会上蛮力的那种。
最大的缺点是一到兴头儿上容易忘乎所以,不分轻重,很像快乐的大型犬(褒义)。
后来嘛,慢慢地睡出感情来了。
令琪在公寓里游荡着,房子每周请保洁来打扫两次,平时没有客人上门的话,就不存在需要他们亲自动手的家务。
宗?出门买菜去了,他布置的任务,今天他难得打起精神,想吃自己做的饭菜。
令琪的目光最终瞅准了那束包装精美的鲜切花,从他到家那天起,这花儿就没动过;宗?大约只是依照过往生活习惯判断,住宅里应当随处可见鲜花,但并没有真正考虑过如何保存和养护这些花朵。
他把花束抱到餐厅长桌上,找来空花瓶和剪刀,还有84消毒液和花店送的保鲜剂,先用消毒液和流水清洗花瓶,再灌上纯净水,把保鲜剂兑进去,然后卸除花束的外衣和底部花泥,将鲜花一枝枝地拆分码好。
这花是四天前订的,好几朵玫瑰外层的花瓣已经腐烂变质,和干枯折断的叶片一并撕去,花杆根茎底部泡烂的部分也削短,露出干净的新茬,处理完毕后重新插入花瓶。
令琪收拾完桌面,观赏着整洁餐桌上这瓶焕然一新的鲜花,锦簇的花团不仅为房子增添了蓬勃生机与娇艳的点缀,也为他昏沉钝痛的大脑注入了一丝明亮清新的色彩。
他找到手机,想问下宗?几点回家,可屏幕上却显示着一条新短信通知。
发送于十五分钟前,来自某陌生号码。
+86198****0707:夕夕,把哥哥的微信加上
令琪抓挠着后颈,那里不痒也不痛,他只是通过真实的触感,确认哪边是噩梦,哪边是现实。
他的梦魇和现世在几天前不慎融合了,再也不存在什么安全区和庇护所。
令琪点开微信,通过了新好友的验证消息,这是段卓远的私人号,头像是一只缝得歪七扭八、针脚粗劣的玩具熊。
这只小熊是他八岁那年和段卓繁一起做的手工,段卓繁说哥哥要过生日了,咱们得有所表示。
然后他们花一下午缝了这只丑不拉几的小熊,放进一个像模像样的礼物盒里,送给了段卓远。
那年段卓远十六岁,已经不太愿意跟两个小毛孩一起过生日了,但看在他们俩这么乖的份上,单独买了一盒生日蛋糕奖励他们。
令琪加上了段卓远的好友,但想了想,又给对方开启消息免打扰。
好在他从不发朋友圈,所以不用多屏蔽一遍。
他这些阳奉阴违的小动作,段卓远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同他计较,也许是出于兄长的胸怀与气度。
但段卓繁就不同,段卓繁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查他的手机,明知他不爱拍照留影,也不跟人网上聊天,却不厌其烦地痴迷于窥探他跟每个人的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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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段卓繁只是看看,不会多说什么。
可是这个举动已经彻底毁掉了他的分享欲。
别说他主动找人攀谈,高中时他在学校里收到其他同学发来的匿名表白信,他自己都没当回事,段卓繁却千方百计地揪出了那个暗恋他的人,当着他的面把对方揍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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