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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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雨下得真大。
令琪躺在床上,看酒店的玻璃窗上也结满了水珠,雾气迷蒙,密密匝匝的水珠挂不住向下滑落,画出一道道蜿蜒的雨迹。
段卓远坐在床边,将质地滋润轻薄的乳霜挤到他的手背上,再柔缓细致地推向他的指背,淡雅的花香丝丝沁透空气,乳霜在干燥的皮肤上化开,使他的双手变得紧致而光润。
令琪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但他知道段卓远明显是乐在其中的,就像擦拭心爱的玉器,又因为他是活的,还能象征性地数落他两句:“你在家里的时候,哪里吃过这种苦?就算你要报复我们,也没必要用这种自损三千的方式。”
他把手抽了回来,缩到被子下面,连同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段卓远给他洗了澡,裹上浴巾抱到床上,还给他吹干头发,悉心地涂上护手霜。
好像小时候那样,他玩躲猫猫,摔进了花圃里,一身都是泥。
那时段卓远也是抱他进屋,给他洗澡擦头发,为他穿上新衣裳。
他在心理上恐惧、抗拒着这个人,可身体上却习惯了这份照料和管教。
这是哥哥,无论他如何否认和反叛,这都是小时候对他爱护有加,长大后供养了他很多年的哥哥。
只不过哥哥并不是他的亲哥哥,他也不是最受哥哥疼爱的弟弟。
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还能花大价钱供他接受最好的教育,还能不计前嫌地填补他捅下的无底洞。
段卓远对他够好了。
他没有资格要求段卓远在他和段卓繁之间一碗水端平。
血浓于水,做哥哥的当然永远偏爱亲弟弟。
所以每次段卓繁欺负他,他都不曾奢望过段卓远会站在他这边。
可是,他多么希望段卓远再帮他一次,哪怕再多给他一次机会……
身心的矛盾像两股相悖的力量在他躯壳内扭打,撕裂、推挤着他曾经坚定反抗的信念。
他只能像这般闹别扭似的,躲起来,藏起自己。
不听不看,假装什么都不存在。
他好想回到出生之前,甚至是七岁之前,假使能如愿,他绝不会再踏进那座花园,倘若误打误撞地进去了,他也会想方设法地翻窗躲进柜子,在听到那串脚步声时屏住呼吸,祈祷自己不要被发现。
但他的人生无法重来,命运也没有给他那么多如果。
他所能做的不过是认清现实。
那现实便是,即使他奋起反抗,仅凭他一己之力,又能反抗得了什么?
他是在力量上打得过段卓远?还是在人身自由上逃得出他们的手掌心?
他的反抗,从没有一次落得好下场,不仅他自己没有好下场,甚至会连累别人一起遭殃。
他是个会拖累所有人陪他一起下地狱的丧门星。
可他仍然想活着,他想安安静静地一个人生活,仅此而已,为什么连这么朴素的心愿也实现不了?
为什么只是拒绝不喜欢的人、不想被侵犯和骚扰,也会遭到打击报复,被算计被陷害。
他苦心经营了四年,才勉强支撑起这卑微如蝼蚁的人生,为什么连这小小的方寸之地都不能留给他?
段卓远听见鼓成小包的被子下方,传来他呜呜咽咽的哭声,如同被镇压在山下的小妖,如泣如诉,幽幽怨怨;怕他在空气不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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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被窝里哭晕过去,段卓远强行把他从中剥离出来,捉住他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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