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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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室内的空气干爽,香氛清淡,车窗一闭,雨水和腥风捶打在玻璃上,积聚成一层朦胧气雾,水痕漉漉。
一片静谧之中,令琪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迫使他从惊悸的余震缓过神来,颊边发梢湿冷,袖子外侧变得潮润,脸上的水珠风干了,残留着紧绷的触感。
他拿出手机,在看清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动作和神情一并凝滞。
他身旁的段卓远撩起眼皮,瞄着屏幕上的联系人,如恩准似的催促他道:“接吧。”
他无知无觉地把手机放到耳边,好似灵魂抽离体外,只是在旁观他人行事,“喂。”
电话里的宗?问:“下雨了,要我去接你吗?”
令琪在死寂的气氛里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他咬了咬下唇,找回轻微的痛觉,回答:“不用了,雨停了我再回来。”
宗?沉吟几秒,勉为其难地答应道:“好,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发消息也行。”
“嗯,拜拜。”他仓促地挂断电话,心跳持续地急遽不息。
段卓远听他很自觉地把男朋友打发了,赞许道:“真懂事。”
令琪遍体生寒,凉意漫过后颈,翻涌起的鸡皮疙瘩覆盖了胳膊和手背,他捏紧手指,一言不发。
段卓远轻笑了一声,对司机道:“去酒店。”
令琪望着前方挡风玻璃上源源不断流淌下来的雨水,看它们被擦刮拨走,复而模糊。
他如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大脑无法思考,身体不能自主行动,只能呆坐在那里,听从段卓远的指令做出反应。
来到酒店顶层的套房门外,段卓远叫他进去,他才忐忑地步入室内,段卓远指着沙发前叫他坐下,他才惴惴不安地落座,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自如。
转瞬间,他从一个自力更生的成年人,退化成了孤立无援的孩童,不过是站在家长面前,那罪不可赦的恐惧感便已吞没了他。
双方阔别多年,段卓远此次不远千里地为他而来,心中攒着两分失而复得的喜悦。
终于有机会仔细地瞧瞧他了,先看他那双细瘦苍白的手,皮肤变粗糙了,指尖遍布着深深浅浅的疤痕,有办公时一不留神的剪刀扎伤,也有操持家务时被锅里热油燎伤的水泡,还有今天搬家时不知被什么划了一道口子,出过血,留下一条细如丝的红痕。
他吃了很多苦。
段卓远看向他毫无血色的憔悴面庞,叹息道:“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令琪的视线不变,他只盯着大理石桌台上的欢迎礼盒和绣球花束,想着今天出门前订的那一束新鲜切花,什么时候能去花店取呢?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是……”段卓远顺着他的目光,瞧见茶几上的红酒、高脚杯还有一碟精致的坚果仁蛋糕。
也许他口渴了,段卓远如此猜想着,于是拿起红酒的开瓶器,像照顾尊贵的客人那样,亲自动手,给他倒上一小杯猩红的美酒。
红酒盛在高透晶莹的玻璃杯里递了过来,宛若一块流动的红宝石。
令琪没有伸手接。
段卓远并不气恼,只是不晓得要拿他怎么办才好,把酒杯放回茶几上,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当初说好了,如果你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下去,从此你就自由了,我们再也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可是你看看??”段卓远的口吻陡然变得严厉,“你都把自己作贱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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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子了?”
“钱没挣到,还被人污蔑偷东西,闹到报警处理。要不是看到撤案记录,我都不知道你在做那么无意义的工作,被那么下三滥的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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