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第54章 一局棋(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她把一枚白子落在盘角一处不起眼的空当,“罢了。这一局,算我输,我认了。”安若华看那落子。她的盘面还留着后手,偏在此刻认了输:“姑娘这局,明明还没走到那一步。”
“棋下到现在,再下下去,就是拼消耗了。拼赢了,也只赢这一盘棋,于大人于我,都没有用。”温蘅把棋子一枚枚捡回陶罐里,“我认输,是想与大人说一句实在话。”
安若华放下棋子,看着她。
“大人查这案,我不拦,也拦不住。”温蘅道,“我只劝大人一句??别一个人扛。这案里牵的线,不止顾家,不止首辅,还通着一处大人碰不得的地方。大人若信我,便把手里的线头,留一半藏起来,别全放出去。”她看着那盘收了一半的棋,“你留一半,那握线的人,就摸不透你查到哪了;真到了要紧的时候,你手里才有一块能翻本的棋。”
安若华听明白了她的话。他沉吟了一会儿:“姑娘今日这番话,我记下了。我也问姑娘一句实在话。”
温蘅抬眼。
“姑娘这么帮衬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到底是图什么?”
亭外水声细细。温蘅没有正面答,静了静,才道:“大人把这案,当一桩案子来查;我却把这案,当一桩债来记。”她起身,理了理衣袖,“债主欠我家的账,拖了十一年。我不过是趁着大人查案,借大人这把刀,把自己那份账,一并讨回来。”
安若华心里一沉。他这才觉出,温蘅不是顾家的人,也不单是为顾家查账。她是带着一桩旧账、一桩血仇来的,只是借顾府这个壳,隐没在案角里,看他在前头?水。
他想问是哪一桩账。温蘅已出了亭子,走在回廊里,头也不回,丢下一句:“大人今日这一局,下得好。往后若有难处,可来此处寻我。我这一局,还没下完。”
她走远了。安若华独自坐在亭中,望着那盘收了一半的棋。晚风过水,把几片枯叶吹到棋盘上。他伸手,把那枚她临走前落下的白子拈起来,在指间转了一转。
那枚子落的地方,正在整盘棋的生死眼上。
她不是没看懂。她是故意把那一手,留给了他。
他拈着那枚白子,又想起她说的『债主欠我家的账,拖了十一年』。水声在亭外一起一落,那话不高,听进耳里,却像一枚冷子落进深水,闷闷地压到底。他见过许多在朝局里翻云覆雨的人,可从没有一个人,把一桩旧账记上十一年,又藏得这样深。
她到底要讨什么账?那账主又是谁?
他有些不敢深想。这长安城里,能让一个顾府幕僚记上十一年血债的,多半轻不到哪里去。他把那枚白子放进袖里,指腹留着盘面的凉。亭外枯叶又落几片,风从水面上来,把盘上散落的黑子吹动了一两颗。
安若华坐着没动。天光又暗了一层,栏外枯荷的影子并进水里,凉意顺着栏杆爬上来。亭角一盏灯早灭了,只余一线灰烟,被晚风拖得细长。他起身,把盘上残子一枚枚归回陶罐,拣到那几枚黑子时停了停,到底没全收,留了四五颗在盘上,让夜色罩着。他立在亭栏边,望了一会儿那池暗下去的水,才沿回廊往回走。身后那罐棋子搁在石桌上,半掩着盖,明早自有人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