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第45章 旧案重启(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看它进了谁的仓。”他说完把账页递回来,指头在“四千二”上点两下,又补一句,“头一回,你翻得够细。”



    “不是我要细,是这账自己露了。”



    依言查下去,查出一串环环相扣的账。永乾六年南边漕运亏了一笔,户部填不上;永乾七年边军的饷便多拨一截,名目不一,实则都往南边填窟窿。边军拿不到全额,只好吃空额、报虚粮,把亏空一层层摊到兵丁的口粮和火器上。到头来咽下血的,是肃远堡那不足四百个上墙的人。



    “不是边军贪,是南边亏。”他捏着账,指节泛白。这几日翻的册子,比他前二十年见的还多,越看得清越沉。这朝里的账一环套一环,一个窟窿补一个窟窿,补到末了塌的,从来是底下那一拨。



    韩介然没接话。他端过案上那碗凉茶,喝了一口,才道:“南边亏的账,当年谁签的、谁经手的,如今怕早换了几茬人。可有一条??南边漕运,往年的把总,是崔道成的干儿子。”他顿了顿,“这案子查到底,绕不开内廷。”



    那一句,把名册那根刺又往心里扎深一截。他这才想明白,萧彻在“一盏春”里说的那些话,句句在刀尖上滚过。这案子的水,比他起先想的浑得多。他坐了一会儿,问:“你早知道的?”



    “知道。”韩介然搁下茶碗,“可没料到你头一回就翻到这儿。安大人,沉住气。名册也好,漕运也罢,如今都在台面上了,不在暗处。”



    三堂的旧档一摞摞堆满值房,走路要侧着脚。安若华连着几日没出值房,眼下青黑叠了一层。他把各年各镇的兵额饷额对到一处,肃远堡之外,几座同样折在永乾七年的军堡,账上多多少少有缺口??虚报兵额的,空着存粮的,火器名实不符的。几路账并成一张网,网眼密密麻麻,漏下去的全是实打实的军粮军饷,和扛着它们上墙的兵。油灯搁在手边,灯花结了一朵,他没顾上挑。指头在纸上按出几道浅印,一页翻过一页,翻到掌心里全是浮灰。比到后来,他手有些凉。合上最后一册,把那张写满比对结果的纸叠好,想起韩介然那句“账在那里,命也在那里”,从前只当一句硬话,如今再念,才品出底下的分量。



    查案班子里,也有人坐不住了。



    刑部的卫郎中话越来越少,递上来的核文也拖沓。夜里他在值房外头拦住安若华,欲言又止,末了叹一口气:“安大人,你年轻,前程有的是。照这么查下去,查出来的怕不是一桩旧案,是满朝的窟窿。值么?”



    安若华站在檐下,风把他的袍摆掀起一角。“值不值,得看底下那几百条命怎么算。”



    “几百条命,换你全家一个查字,你算得过来?”



    他没答。回听雪轩,他把那页“三千石”的账压在母亲手记底下,与手记的边角严丝合缝叠在一处。他看了很久,才吹了灯。黑暗里心跳稳,也重。



    值么。他合眼,那句话还压在舌底没有吐出来。外头起了更,老梅的枝丫在风里晃,窗纸漏进一线月光,把案上那盏熄了的油灯照出一个圆圆的影子。



    吹灭的灯芯,有一截还红着,冒着一缕细烟。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