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第7章 世家门第深似海(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入仕前,父亲让管家安福,领安若华去“认门”。认门,是京城世家不成文的规矩。新得功名的子弟,须亲自到族中门生故旧、世交姻亲府上走一圈,认个脸,日后官场上好有个照应。安福在前头引路,安若华跟着,连走了三天。
三天里,他进了十几处宅邸。有门前蹲着石狮子、一进去七八重进落的王侯府,青砖漫地,滴水檐下挂着一排排褪了红漆的灯笼;也有门楣不起眼、内里却藏着半部朝堂史的清贵门第,院子不大,廊下挂的却是一幅幅前朝名家的真迹,熏在香雾里,半新不旧。
主人家见他,一个个客气得不得了。可那客气里,都带着安家的分量,他听得出。
“安公家的公子。”
“果然是安氏的嫡长,一看便知非池中之物。”
“将来是要入阁的,日后在朝堂上,还望多多照应。”
说这话的老大人,亲自执了壶,给他斟酒。那双提笔写折子的手,此刻却有些抖,酒满到杯沿,溢出来一小口,落在桌面上。
安若华忙起身要接,老大人却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坐着,坐着。你祖父在时,常来我这儿下棋。他爱喝这绍兴老酒,一坐就是一下午。”老人眯着眼,从安若华脸上,想找见些从前的影子,“你这眉目,倒有几分像他。”
他们敬的,是那个叫“安”字的族姓,是这千年安氏在这片山河里攒下的一笔笔威名,不是他安若华这个人。
安若华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面上却半分不露,只谦逊地应着,接过那杯酒,一口饮尽。那酒,在他喉间烧成一线,滚烫地落下去。
他这些年见的奉承多了,多到能一眼辨出哪句是真、哪句是客套。可今日这些老大人,句句都不曾提他这个人,不提他读过的书,也不问他写的文章,只反复掂量那一个“安”字的分量。他往这儿一站,就只是替那个姓来占了座。他心知肚明,仍旧顺着话应下去,把酒一杯一杯接了。
第三天傍晚,安福领他拐进一条极窄的巷子,到了一处极偏的院落前。
那是安家最早的祖屋。
院墙斑驳,白灰一片片剥落,露出里头的青砖,砖缝里挤着干枯的苔。木门是旧的,门环磨得发亮,泛着铜色的光。门楣上,却还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匾,字迹已经模糊,依稀看得出是个“安”字。
安福在门前站定,从怀里取出一炷香,点燃,恭恭敬敬地插在门前的石缝里。香头明灭,一缕青烟笔直地竖起来,在暮色里待了很久,才散。
“郎君,”他回头对安若华道,“家主让您,来这儿看看。”
“看什么?”
“看安家的根。”安福的声音不高,却透着极郑重的东西,“安家能起来,靠的是这一间院子。安家能千年不散,靠的也是一辈一辈,都认得这一间院子,都记得自己是从哪头来的。”
安若华没有说话。
他抬脚,跨进那扇斑驳的木门。
屋里几乎没什么陈设。一方土炕,炕席破了几处,露出底下的草。一口旧灶,灶膛里还积着黑灰,像几辈子前烧过火,再没动过。灶上摆着一只缺了口的陶碗,碗沿豁开一道,落了厚厚一层灰。
天光从破了的窗纸里漏进来,斜斜的,照着满屋的旧灰。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连这满屋的空气,都跟着老了。
很难想象,如今煊赫到占了大半条朱雀长街的安家,最初,就是从这样一间灶屋里起来的。
窗纸破了的那处,漏进来的光落在那口陶碗上。碗里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