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招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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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勖作势要起身,桑榆猛地惊醒,连滚带爬地弹开。慌乱中,后腰狠狠撞上了桌角,疼得她倒抽冷气。







  她忍住龇牙咧嘴的冲动,视线立刻慌乱地投向贺子岐。不幸中的万幸,他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呵……”身后传来一声冷冽的讥诮,“子岐还在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







  “你胡说什么!”桑榆脸涨得通红,又不敢大声,只能咬牙切齿地反驳,“刚刚我是不小心!”







  他罕见地没再出言讽刺,只是意味不明地睨了她一眼。







  桑榆懒得再理他,在床边静静看了贺子岐一会儿,等心情平复好,才重新挂上得体的神情走出来。







  可那个瘟神居然还没走。







  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把玩着车钥匙,听见动静便抬眼看向她:“你走吗?”







  “我多观察会,子岐睡熟了再走。”







  梁勖看了她片刻,眼神寡淡,像隔着一层薄雾,什么情绪都没有。







  “行。”他弯下腰穿鞋,拉门离开。







  桑榆在沙发上坐下来,肚子发出一声诚实的咕响。







  晚餐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一桌子生冷海鲜,她吃不惯,又不好意思说。







  她盯着茶几上那几本财经杂志,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厨房冰箱里或许有吃的,但她不好意思翻。







  再起身走进主卧时,贺子岐仰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挺香。







  桑榆才放下心来,转身拿起包,悄悄拉开门走了。







  小区外的24小时便利店亮着灯,桑榆挑了一个面包和一盒纯牛奶,站在门口撕开包装纸,低头咬了一口。







  夜风把初夏的暑气吹薄一层,有几分难得的惬意。看着街上稀少的人影,觉得这一天的兵荒马乱终于过去了。







  “就吃这个?”







  声音从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传来。







  桑榆喝牛奶的动作顿了顿。她转过头,倏然一愣。







  梁勖立在路灯和树影交界的地方,一侧身影笼在暗处,另一侧被路灯渡上一层冷白的昕光。







  他换了一件白色长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你怎么还没走?”她嘴里含着面包,说话含含糊糊的。







  “我还有其他事,多等了一会儿。”







  他答得随意,目光从她手里的面包扫到她脸上,在嘴角上停了须臾,然后移开。







  桑榆意识到自己嘴角沾着东西,飞快地用手背擦了擦。







  “晚上我庆功宴那顿饭,你没吃饱?”他微微蹙眉。







  桑榆咽下嘴里的面包,顿时觉得很荒唐,也很可笑。







  她为了维持可笑的“女友”人设,今晚对着所有人强颜欢笑,出来后连买个便宜面包都要被他像看猴子一样审视。







  可她突然谁也不想惯着了。







  “梁学长,”桑榆微微仰起脸,便利店冷光染上她清透的瞳仁,“你从头到尾都戴着有色眼镜看我,现在倒不必看见我吃面包,就生出几分施舍式的同情。”







  她继续咬了一口面包,语气不卑不亢,“不合胃口的山珍海味,我不吃,面包也一样能果腹。”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路灯把银杏树的影子拓在人行道上,风一吹就碎成点点星光。







  梁勖站在路灯下,那张原本带着几分游刃有余和冷傲的脸,在光影里微微一凝。







  桑榆点开手机地图,她不该和这位大少爷在深夜的街头闲聊,她该走了。







  恰好地图的播报声响了起来,打破了沉寂。







  “前方八百米到达三道公交站,可乘坐夜班公交,途经5站到达河桥北站,全程5.2公里,预计用时35分钟。”







  她边吸牛奶,边大步流星往地铁站走去。







  梁勖眉梢微抬,目光掠过马路上零星的车流,又低头看了眼腕表。







  凌晨12点30分,空无一人的人行道,只有她单薄瘦削的背影。







  今晚是他的庆功宴,按理说他该对饭桌上的每一个人负责。其他人早就被司机安全送回了家,唯独她,既没在饭桌上吃饱,大半夜还要孤身一人去等夜班公交。







  桑榆快步走着,身后却有道沉沉的视线,如芒刺背。







  就在准备拐弯的那一刻,不知怎么的,她鬼使神差地回过了头。







  梁勖还站在原地,他似是早有感应般,在她目光眺过去的刹那,也抬起了眼。







  隔着一道斑马线,隔着绿灯加速的距离,他也正望着她。







  须臾一晃,交汇的视线便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货车扯断了。







  梁勖再望过去时,只剩货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斑马线上渺无人迹。







  他收回目光,走进街角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里,随手抽出几张湿巾,烦躁地擦拭着休闲裤。







  方才在贺子岐床上被她靠过来的布料染上了椰奶香气,即便换了上衣,可那抹味道却蛮横地缠在鼻腔,挥之不去。







  叠加上此刻湿巾冰凉的酒精味,黏腻地贴着皮肤,极不舒服。







  “张叔,还没查到那两个人的踪迹?”







  “没有,少爷。”司机一脸无奈,探头往后解释,“毕竟远在海外,人家刻意躲藏,我们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梁勖蹙了蹙眉,将湿巾丢进垃圾盒。







  随后打开座椅旁的文件夹,纸张挣脱束缚,一张简历失去重心,施施然飘落到他大腿上。







  “还有没有别的突破口?”







  司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低声提醒:“三个月前我就给您建议过了,您再考虑考虑。”







  蓝底的两寸照片赫然入目。







  雪白的鹅蛋脸,圆润的杏眸,左颊一粒小酒窝。







  明明一副人畜无害的长相,可他却低低一哂。







  “可这人毕竟是子岐的女朋友,我恐怕不太合适怎么样。”







  “非也。您想想,如果她真的和那人一样虚荣狠辣,贺公子生性单纯,怕是也招架不了。”







  梁勖默不作声,思绪却仍停留在那段讽刺意味明显的话语。







  良久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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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榆刚下公交站,恰巧手机震动起来。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您好,您的外卖到了,在河桥北公交站。”







  桑榆愣了愣:“我没有点外卖。”







  “收件人是桑榆女士,对吗?”







  她狐疑地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纸袋。







  打开,里面是一个四寸蛋糕,蛋糕盒上印着某顶奢酒店自营品牌的logo。







  她认得这个牌子,之前陪妈妈和继父去参加宴请时吃过一次,香甜软糯,念念不忘了很久。







  透明盒里,奶油表面嵌着一片巧克力牌,上面是一行手写体英文,写得随意。







  Happyeveryday.







  她怔了怔,把盒子托在手心里,看着那行字。







  今天晚上确实不开心。从早到的局促,到被锁住的卫生间,到没吃饱的晚饭,再到深夜街头一个人啃面包。







  是贺子岐醒了吗?她把蛋糕盒翻提起来看了看,没有订单信息。







  只有那行字:Happyeveryday.







  她捧着蛋糕晃神了许久,直到微信消息亮起。







  方?:【蛋糕还合口味吗?】







  桑榆盯着那个名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是方?,当然会是她。也谢谢她,斩断了那个不敢设想、又毫无逻辑的可能性。







  那边继续输入:【我看你晚餐没怎么动筷,不好意思哈,今晚是我和程砚点的菜,没有提前问你的口味。蛋糕就当补偿啦,希望你喜欢~】







  桑榆没再多想。







  提着蛋糕敲开温洛家门时,温洛穿着睡衣,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精致纸袋,又上下扫了她一眼。







  “深更半夜,漂亮鱼尾裙,提着贵妇蛋糕,你是刚从什么豪门晚宴上逃出来的?”







  “差不多了。”桑榆踢掉皮鞋,把自己往沙发里一摔,“先让我喘口气。”







  温洛的公寓不大,八十平的两居室,装修是干净的原木风。客厅落地窗正对夜景,万家灯火零零落落地散在夜色里。







  桑榆很喜欢这个户型,每次来都觉得这扇窗能治病,什么烦心事往这儿一坐,都能消解个七八分。







  “这蛋糕很贵吧,你买的?”温洛把蛋糕盒拆开,翻出两把小叉子,递给桑榆一把。







  桑榆挖了一口奶油塞进嘴里,甜度刚好,奶香浓郁,入口的刹那舒服地咂了咂舌头,这大概是她今天吃到的第一口真正想吃的食物。







  “贺子岐一个朋友的女朋友送的。”







  “贺子岐?”温洛皱眉,“你今晚穿成这样去见他朋友,然后深更半夜一个人坐公交回来,他怎么搞的?”







  桑榆把今晚的事讲了一遍,温洛叹了口气:“你跟贺子岐,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之前不是说好了是假的吗?”







  客厅安静下来,远处几盏灯陆续灭了,只剩零星光点。







  “他一个月前说,他喜欢上我了,想成真。”







  “……你喜欢他吗?”







  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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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岐帅气多金、温柔体贴,是所有人心目中的模范男友。她应该喜欢他的,没有理由不喜欢。
  

  

  

  
  “问题就在这里,我没法拒绝。”
  

  

  

  
  “为什么?”
  

  

  

  
  一句话让桑榆陷入沉思。
  

  

  

  
  去年外婆查出脑肿瘤,继父让她去跟贺家公子相亲,能在一起就给外婆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
  

  

  

  
  她有什么不愿意的?外婆是唯一无条件待她好的人,别说只是相亲,就算让她结婚,她大概也不会拒绝。
  

  

  

  
  谁知见面后贺子岐说他被家里逼烦了,提议假扮情侣搪塞父母。两人各取所需,就这么演了一年。
  

  

  

  
  温洛见她沉默,继续追问:“可现在他想成真了,你又不能拒绝他?”
  

  

  

  
  拒绝很容易,可拒绝之后的路会比现在艰涩万分。她是个俗人,没有宁死不屈的峥峥傲骨,如果同他在一起,生活会变得安宁顺遂,喜不喜欢也没那么重要。
  

  

  

  
  “继父能攀上贺家,是因为贺家前几年投资失败,他帮了忙。贺家父母觉得欠人情,才同意相亲。继父觉得这是登天的机会,恨不得把我打包送过去。”
  

  

  

  
  温洛安静地听完,突然问:“那你妈呢?”
  

  

  

  
  “继父很满意,我妈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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