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卷?出关去第八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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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氏城外。





天亮时,颜良的三百骑就到了?水河畔。





并州军的大营还在,但灶火未熄,营门虚掩,旗杆上的那面营旗还在晨风里慵懒的飘着,可营中空无一人。





颜良面黑髯卷,手提长刀纵马入营,三百骑跟着涌进去。马蹄踏在昨夜踩实的河滩沙地上,只留下了一片杂乱的新印。





中军大帐中,袁绍新赐那副铠甲还搁在案边,上面还叠着一件绛色锦袍,陆昭给叠的方正,吕布没带走。





袍下压着一片竹简。





颜良展开一看,上头只有八个字,笔迹沉稳清秀:





“袁公厚赐,布不敢负。”





这是陆昭昨夜写的,他料定追兵会赶来,就留了这八个字。





并州军不是忘恩逃走,只是因为某件事才不得不走。日后袁绍若是拿背主之名讨伐,这八个字就是并州军的理。





颜良盯着那八个字,脸色铁青,他把竹简捏住往怀里塞,回头怒吼:“报邺城!并州军??跑了!”





…………





邺城,州牧府。





审配跪在堂下,额上见汗:“臣……臣奉命送三十壮士入营,吕布以待理清营务、亲手试刃为由请缓三日,臣信以为真。今晨颜良报元氏营空,并州军已于昨夜初更尽数拔营,去向不明。”





堂上一片死寂。





袁绍坐于主位之上,手里的那一只玉盏咔的一声被他捏出一道纹路来。





“好。”袁绍带着笑,可那笑却比怒更冷。“好一个陆子明。三日……吾便给他三日,他一夜就走,真是好得很啊!”





田丰道:“主公!臣前日所言,今日应验。吕布豺狼,陆昭枭谋,此二人不可养。今既已走,宜遣劲骑追之,就地处死,不可使归河内,若其投张杨,张杨并州人,同乡之谊,日后必为冀州患!”





郭图立在旁边,青袍依旧,此时却慢悠悠的开口:“元皓此言急了,吕布新破张燕,天下皆知是主公之将,若明遣骑追杀,天下士人如何看待主公?不如……”





他顿着,目光扫过堂上众人:“主公可矫制表吕布领司隶校尉,命他修整洛阳。遣一介使者持节追上,明面上是加官送行,暗地里……”





郭图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做了一个手势,但众人都知道。





“明表其功,暗取其命。”他微笑道。“布若信,则使者近身,壮士随行,一举可杀;布若疑,则明面上主公仁至义尽,杀之无名之责,便落在他抗命不受的头上。”





田丰冷冷的看着郭图:“公则此计,是既要杀他,又要他谢恩。”





“正是。”郭图坦然。





逢纪捋须不语,只把目光投向袁绍。





袁绍盯着玉盏上的痕,仿佛摸到了天子印玺,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雍容:“就依公则,矫制表布领司隶校尉,命其修复洛阳,遣颜良文丑,率其八百追之,名为护送,实则掩杀。另选壮士三十人,随使者入其营,伺机取其首。”





他站起身,玉盏的那道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布之勇,昭之算,二人若在,冀州无宁日。”





太行山南麓,滏口故道。





并州军四百余人,马百余匹,沿着山路向西南骑行。





陆昭早就料到会有追兵,他把队伍给分成三段。





他先是让张辽率领前队开路,宋宪押中军、伤兵和粮车。





吕布率五十骑断后,而他自己随着中军,他自己本来要和奉先一起的,只不过奉先让他待在中军。





第五日午后,后队探马来报:北方尘土大起,追兵已至。





陆昭回头看了一眼,尘土里隐约可见数面的袁字旗,据他估算,骑兵不下八百。





“应该是颜良和文丑。”陆昭对吕布说。





“你带中军先走,我来拦住他们。”吕布默默的抽出刀。





“不。”陆昭按住他抽刀的手摇头。“这一战不能只靠刀。”





陆昭对吕布低语道:“张横三日前报,此亭有亭卒所插旧旗,杆朽而耳坚,正和今日之用。”





吕布看着他:“射旗?”





陆昭说:“袁绍要的不过是杀奉先的名,奉先给他一个不敢负的姿态,他便抓不住把柄。”





“百步外,你不怕我射不中?”吕布按着他。





“你能。”陆昭眼中带着笃定。





…………





废亭前,荒草没膝,那杆旧旗斜插在土里,木杆朽了大半,但头还在,上面的红缨烂成了褐色。





吕布五十骑列于亭后,追兵八百骑涌至亭前,颜良、文丑当先。





颜良手提长刀,看见吕布只有五十骑,咧嘴一笑:“奉先将军!袁公有制,表将军领司隶校尉,特遣某等护送!”





他身后文丑默不作声,手中倒提一柄长矛,矛尖斜指地面。





颜良话音刚落,让随行使者捧出绢帛诏书进行宣读。





他刚念到一半的时候,吕布不等他念完,便摘下弓,右手从鞍侧抽出箭矢,牛筋弦拉满,弓背发出濒裂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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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良听到这声音,握紧了手中的刀,而文丑的矛尖微微下垂。
  

  

  
箭矢贯穿红缨的瞬间,绢帛被箭风带着翻飞,司隶校尉四个字在尘土中晃动。
  

  

  
箭矢“夺”的一声射入极厚的老槐树,箭羽嗡嗡作响,整杆旧旗被这一箭带头向后一仰,戟头上的红缨彻底碎成飞絮,飘在荒草上。
  

  

  
全场死寂。
  

  

  
颜良握着刀,刀尖僵在半空中,文丑到提的长矛也没放下来。
  

  

  
八百骑的马匹不安分的打着转,但没人敢催马上前,百步之外,旗上的红缨都能一箭贯穿,如若这一箭射的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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