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二卷?黄巾乱第一章 张懿募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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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离开九原的第五天。
他们已经到了雁门郡,这雁门郡内的风要比九原的要更烈一些,它卷着沙尘扑扑的打在脸上。
吕布始终警戒着,把弓弦握在手里,弦上始终搭着一根箭。
陆昭走在他的身侧,右手按着腰间的短刀,左手搭在胸前的布囊上,一抹红色忽的而过。
晋阳城比他们想象的更远,也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两个人骑着马走了十二天,过了云中,雁门再望。他们沿途所见都是乱世的景象,在官道上时常有流民扶老携幼的北逃,还有着商旅压着空荡的车辙往南走。
第七天黄昏的时候,两人在雁门郡内的一处荒废的峰燧下歇脚。
他们刚燃起一堆火,北面官道上就忽然传来一声马蹄声和喊叫声。
陆昭他站起身,手搭在眉头上望过去,只见了七八个衣甲不整的溃兵正追着一辆牛车,那车上坐着的时候是几个商旅模样的人。
陆昭低声道:“是逃兵。”
“不是官军,这些人衣甲也乱了,兵器也杂,应该是被黄巾吹乱的边军。”他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吕布他站起身,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插在身前的冻土里。
他把弓从背上取下来箭搭上去,动作行云流水,粗大的手指扣住弓线,肩膀稳如磐石。
第一箭就破空而出,百步外的一名溃兵应声从马上栽倒下来,然后砸起了一片灰尘。
其余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箭就已经到了,正中第二人的肩头上,那个人惨叫一声,滚落马下。
第三箭接连追至,将人钉在牛车的辕木上,力量之大,让木头都裂了一道缝隙。
那剩下的四五个人都被他的英勇吓得魂飞魄散,勒住马不敢上前。
陆昭从地上捡起一枚枯枝,在冻土上迅速画出对方的马匹和己方位置,低声道:“他们应该会从左绕过来,你向右压过去,借峰燧为掩饰射他们骑马,不要射他们的人。”
吕布会意,他提着弓快步路向右沉默的移动,弓弦响动,第四箭擦着领头一人的头皮飞过,然后进入他射进后面的树干上,震的树都发颤了一下。
那几个人终于崩溃了,调转马头向北逃去,转眼间就消失在暮色里。
陆昭走到牛车旁,那车上商旅惊魂未定,连声向他们道谢。
陆昭摆摆手,只问了一句:“往南去的晋阳路上,还有多少这样的散兵?”
“多的很。”那商人颤声道。“黄巾乱了,但并州也不太平。”
“二位也是去投军吗?并州正在募兵,到了晋阳应该就算是安全的了。”
吕布走过去从他们的身上拔出箭,整理干净后插回箭囊里。
他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峻,没有射杀了两人的得色,他在那里看着陆昭盘问那些商旅,默默的在旁边守护着。
陆昭从布囊里取出竹简,蘸了蘸唾沫研墨,在竹简写下几字:
“中平元年春三月,雁门界内遇溃兵七人,布四箭退之,商旅无恙。”
黑夜里,两人在烽燧下裹着旧袄抱着睡了半宿,次日继续赶路,他们又走了五天,终于在一个黄昏的时候到达了并州治所。
他们远远的就看见了那座城,那是一座粗犷的用夯土筑成的边地重镇。
晋阳的城墙又高又厚,墙垛上还插着密密麻麻的旗帜,在晚风中被吹来吹去。
在晋阳的城门外排着长长的人流,有背着弓的猎户,有牵着马的牧民,还有扛着锄头的农户,他们都是来晋阳找一份生计的。
城门的两侧插着两只削尖的竹桩,上面还挂着告示,都是治所下发的一些文件之类的。
他们两个在城门外勒住马,站在人流的边缘上看了一会儿。
吕布看见城门外贴着的募兵告示,白娟朱书,上面写着:
“并州刺史张懿,奉昭募边地壮士,以备黄巾之乱。”
那告示下方还盖着一方朱红色的官印,那印文他认不全,但那个“张”他认得,是陆昭教过他的。
陆昭就站在他的旁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认得吗?”
“认到一个‘张’字。”吕布嘴角微微一动。“剩下的是你的事了。”
陆昭也弯了弯嘴角,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空白竹简、一只笔和墨条,在城门外的石阶上蹲下来,然后沾了一点唾沫,把墨汁给研磨出来,开始记录着:
“中平元年春三月,并州刺史张懿开武库,募边地壮士。吕布,陆昭,至晋阳,投军。”
吕布看着他写完,然后他帮着把那卷竹简接过来卷好,然后递还给他。
“走吧。”吕布牵着陆昭的手。“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他们在城门处登记的姓名和籍贯后,那守门的小校看了吕布一眼,又看到他背上的弓一眼,便在簿册上停顿了一下:“五原郡九原县吕布?你就是那个叫九原射杀过鲜卑游骑的?”
吕布没接话,他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射杀过鲜卑游骑”这些事传到了晋阳,但那小校已经低下头在簿册上飞快的写下一行字,然后抬起头:“遍地义从,不编入普通伍什,先随丙十七伍住着,挂个伍长的名,再领五人试用。校长考核过了,再正式定编。”
他朝城门内的军营努了努嘴:“去吧,左边第三排先去领号牌和军械,你俩一起的?”
陆昭说:“一起的。”
“那就同编一伍,并十七伍,义从随伍操练,但在簿册上另记一行。”
他们把小红和小青托寄给那小校,这些马匹不能带进军营里去,后面再出来找地方养。
陆昭跟在吕布身后穿过城门洞的时候,忽然觉得这里的空气比五原郡要浑,混着浓郁的汗味,铁锈味和马粪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头在簿册上又添了一笔:“入城风杂,人多,军械架林立。”
然后抬头朝城西方向望了一眼。陈伯说过,娘挤在西城的一间偏院里。
“我们先去营地报到。”吕布在他身后说。“等安顿好了,我就陪你去西城。”
陆昭答应了一声,把簿册给收回怀里。
左营的第三排是低矮的土坯房,那边的空地上已经站了几十个人,都是今天刚到的兵,正在排着队领号码牌。
陆昭排在吕布的身后,默默地数着前面的人,在心里估算着大约还要多久。
在这段时间内,他的目光越过了营区,扫过马厩,粮仓和旗杆的位置,然后在大脑里构建了一个平面图出来。
这是他自小养成的一种习惯,他到了一个新地方,先认路再认出口。
轮到他们两个时,那管号牌的军吏头也不抬,从桌上拿起两块木牌递过来:“这背面刻着编号,前面是并州军三个字,别弄丢了,丢了要罚的。”
吕布接过两块号牌,把其他一块递给陆昭,他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丙字,下面是一排划痕。
他把号牌给系在腰间,跟着吕布往丙十七伍的帐篷里走去。
现在帐篷里已经睡了四个募兵,都是北边来的,见他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又翻过身睡过去了。
这帐篷地上铺着干草,草席都挨着,六个人全挤在一处。
陆昭把床给铺在吕布旁边,两个人并肩躺下,和过去的十四年里一样。
他侧躺着听着帐篷里此起彼伏的鼾声,然后从怀里掏出竹简和一小节炭条,借着帐外火把的微光,在竹简角落里补了一句:“同编丙十七伍。”
然后他也跟着吕布一起睡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号角一响,全伍起身操练。
丙十七五的伍长是一个三十来岁的老兵,姓周,是定襄人,左脸上还有一道旧刀疤。
那领着六个人在校场边上列队,先练习站姿,然后再练走,然后最后再练射术。
陆昭的射术其实并不差,但比起吕布来说就差的远了。他拉弓时肩膀总是要前倾,周伍长看了两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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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头。
吕布他却却射的好,五十步三箭三中,这周伍长多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臂力足够,但还要继续练。”
到了入营的第三天,左曲军司马赵大人去查粮册,发现数目对不上,在操练场上就发了火。
他在校场上召集全曲士卒,手里还握着一卷竹简,然后就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然后又忽然停住,目光扫过人群:“谁识字?会写字算账的站出来!”
没有人动弹,这些猎户农夫们识字的极少。
陆昭站在人群里看了一眼吕布,吕布挑挑眉,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他:去
陆昭站出来:“我会。”
那赵军司马上下打量着他:“边地猎户,会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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