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一卷?五原雪第八章 旧袄新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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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的那一会,雪白雪白的,我爹他穿着去郡兵里报道,同袍们都羡慕他。”“但后来打仗,这件袄子滚了泥又粘上了血,就再也没白过。”
陆昭又问:“这袄子你娘给你改过?”
“她给我改过一次。”吕布的眼睛暗淡下去。“我八岁那年穿着这件袄子,但袄子太大,我娘把袖子和下摆这些给截短了又缝在其他地方上。”
“她的针脚比你的要差,但暖和。那年冬天她走了后,我就再没改过这袄子,就这么一直穿着。”
陆昭看着膝上那件袄子,想象着它十多年前雪白的样子,一个年轻的弓手穿着它,意气风发的去郡兵那报道。
“半天应该就能补好了。”陆昭说。“但你穿上了也别再折腾了,再给它撕一道下来,神仙也补不齐。”
吕布无所谓的笑着,伸出手又往陆昭的脑袋上摸了一下,这次陆昭只是偏了偏头,耳根微微的泛红。
这袄子的缝补持续了整整的一个下午。
陆昭他用了回针的技法,每一针都会往回倒半针,然后再向前推进,这样缝出来的针线细密,用再大的力气也一切崩不开。
腋下的那道裂口最长,他缝了三遍,第一遍先打了一遍底,然后再用上针线给它加固上,第三遍把鹿皮给缝在上面。
而肩上的那道补丁,被他重新纳了一遍,把吕布原来歪歪扭扭的针脚给覆盖掉,换成了一条整齐的平行线。
但这袖子实在是没法补齐,于是他拆了一段旧布褐的粗布包在了袖口处,用针线来扎紧,形成一个厚实的边。
当他最后一针收线时,日头已经沉到西城墙去了,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云。
陆昭他把线头给咬断后,打了个死结,然后把袄子举起来,对着光看看那些针脚横平竖直,和他在竹简上写字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袄子他用了鹿皮来覆盖着肩,用粗布来包着袖子,虽然颜色斑驳,灰褐相间,但却结实齐整。
吕布走过来直接把这羊皮袄就披在身上,他赤着上身,袄子直接贴在皮肤上,羊皮被他的体温一烘,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皮革、汗水和阳光的复杂气味。
陆照站起身,绕到他的身后,拽了拽那肩膀的缝,又抻了抻袖口。
他缝好的缝隙已经不再漏风,吕布穿上的时候也显得他整个人帅气起来。
陆昭问:“还合身吗?”
吕布活动了一下手臂,前后抡了两圈,又做了几个拉弓的姿势。
羊皮袄跟着他的动作起伏,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但没有一处崩线,也没有掣肘他的动作。
“比新的还合身。”他说着,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带着一股新鲜劲儿。
陆昭的手放在他的背后,感受着他说话时传来的震颤,他又绕回前面去,仰头看着他,吕布的下巴还挂着汗珠,被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吕布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你看什么?”
“看你。”陆昭说。“看着你穿着我的袄子,活脱脱的一个乞儿似的。”
吕布他咧嘴笑了起来,他伸手把陆昭的头发弄的更乱,然后一把将他揽过来,胳膊伸直搭在他肩上,半拖半抱的把他往屋子里拽。
“走!吃饭,今天我打了只沙鸡,烤来吃了。”
今天的晚饭他们是在院子里吃的。
吕布把他那只沙鸡夹在火上烤,油脂不断的冒出来,整个院子里都充满了香味。
这沙鸡没多大,但肉嫩,翅膀上还带着些许的羽毛,被火一烤就卷曲起来,彻底消失不见。
陆昭坐在火堆边,手里捧着碗黍米饭,里面掺杂着切碎的芥菜,绿的芥菜和黄黍米的一起混杂着,构成了他们今天的主食。
陆昭吃的很慢,腮帮子微微鼓着,而吕布则相反,他撕下一条鸡腿,三口两口就啃的见了骨,然后直接把骨扔在火堆里。
吕布忽然说:“你那针线,是从晋阳带过来的吗?”
“嗯。”陆昭放下碗。“我娘给的,离家那天她塞在我的包袱里,我没看见,直到逃难的路上,我才看到她放的东西。”
“你娘的手巧?”
“巧。”陆昭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我娘可是大家闺秀,她绣的花,晋阳的夫人都争着要。”
吕布再问:“你这缝针的手艺,是跟你娘学的吗?”
“不是。”陆昭摇摇头。“她以前教过我,但我学不会他的那套针法,后来是她身边的嬷嬷教我的,但也说我不适合绣花,适合去纳鞋底。”
吕布笑起来:“嬷嬷说的对,你这针脚可扎实。”
陆昭眯着眼睛,他低头看了自己的一双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