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卷?五原雪第九章 竹简留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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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前两天,吕布从北坡背回了一张狼皮。





他进院的时候,肩膀上还沾着黄黄的草渣,他发梢上全是白霜,是他呼出的气遇冷凝结成的。





他把狼皮从肩膀上扔下来,在井边上展开它,还用手掌把边缘给捋平,然后朝屋里喊了一声。





“陆昭。”





陆昭这时候正蹲在火堆边把多余的灰给铲出来,便于生火。





他找一些渣子引燃,把湿湿的木头放上去,这木头点了三次才给它点着,烟冒出来呛的他眼泪直流。





他用手背摸了把眼睛,听见吕布的呼喊后,慢悠悠的扶着门框走出去了。





院里已经暗了大半,各家各户的炊烟也升起来了,一股股的直插入云霄,偶尔的风把它们给吹散。





吕布正站在井边上,在逆光中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





他朝陆昭扬起嘴角:“看看。”





陆昭走了过去,与他并排站着去看那张狼皮。





那狼皮被吕布整张摊开,从下颌到尾尖足足有六尺长,那脊背上有一条深黑色的纵痕,从狼的后脑勺一直到尾巴,看的出来是一刀到底。





它的毛色是灰白的,带着独有的蓬松,他把手给贴上去,能感受到每一根发髓的颤动。





吕布把这张皮剥的很干净,里面只有一层白膜,狼皮上也没有破洞。





“一刀。”吕布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伸出右手,用手指比了一条线:“从这里进去,没让它给跑了,它跑掉了就要补第二刀,这皮子就不值钱了。”





陆昭抚摸这那张狼皮,沿着切口慢慢滑过去,切口边缘整齐,这说明了吕布下刀时极为迅速,狼还没来得及挣扎,血就流干净了。





他想起那时候吕布教他剥皮时说的化不开,剥的时候刀要平,手不要抖,那个时候的他学的是剥兔子皮,而吕布带来了一整张完好的狼皮。





陆昭问:“你受伤了?”





“没有。”





“手摊开让我看。”





吕布把手全给摊开拿给陆昭看,那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红痕,应该是抓狼时被狼牙擦过去的,虽然没破皮,但却肿了一道棱。





陆昭蹙起眉,从怀里掏出草药和旧布条,他把吕布的手给拉过来,先是把草药均匀的抹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在虎口处缠上打了一个结。





“明天赶东市。”吕布说。“把这皮子换点铜钱,再给你买一点竹简。“





陆昭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正好撞进他眼睛里,他眉峰凌冽,那双眼睛在暗光里深不见底。





他早就忘了自己随口说出的话,那时候的他还只能用炭条在木板上写字,第一次买的竹简都已经用完了,他说想再有一卷竹简把他们的名字正儿八经的写上去,没想到吕布还记得。





“半卷就行。”陆昭说。





“要一卷。”吕布收回手,捏了捏虎口处缠好的布条。“我问过李掌柜了,一张上好的狼皮可以换一卷竹简,三十五枚。“





“他要是还价的话,我就让它看看这道切口,还有这么剥的这么干净的皮子,在九原县里找不到第二张。”





陆昭低下头去看着那张狼皮,他的鼻尖几乎触碰到那脊背上的黑纹,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是属于狼特有的膻味。





他忽然就伸出手,掌心贴在吕布的胸口处,那里传来的力量稳重博大。





然后陆昭想收回来,吕布就趁机一直按在他的胸口处,不肯放开。





“它多大?”陆昭问。





“是一只老狼。”吕布舔舔嘴唇。“它牙磨平,毛色也杂了。”





“跟了他足足三天,它一只在碱草滩转悠着,不跟它们的族群走,这老狼挺狡猾的,但体力不支,我追了二里地就喘了一路。”





陆昭嗯了一声,他的手掌还停留在他的胸口处,他拍拍吕布的手,他笑了笑松开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去烧水,你先洗一洗,明天赶集,我们得干净一些。”





吕布伸手又在他头顶上揉了一把,把他头发弄得更乱。他没理他,径直走进屋里。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





吕布把狼皮给卷好,用麻绳捆着,然后扛在他的肩上。





这个皮子经过一夜的风干,更硬了一些,卷起来压在吕布的肩膀上,把那件短褐的领口给压出一道褶皱。





陆昭也跟在他的旁边,怀里还揣着那一方旧砚台,他用布给包着,怕这温度冻裂了它。





他们两个人顺着土路往东市方向走,陆昭他走的比吕布快了半步,时不时的回头看了一眼。





吕布的肩宽,他把狼皮扛在肩上,一步一步走得稳当,但额头上也已经沁出一层细汗,被一寒风一吹就结成了一点白霜。





他的眉毛浓黑,一双眼在暗光中眯着,下巴上的胡茬又密了一层,衬的那张脸越发的英挺起来。





陆昭说:“累就歇会。”





“不累。”吕布把狼皮往上垫了垫。“你先顾好自己,别摔进沟里去了。”





陆昭撇了撇嘴,也没再说话。





他裹起身上的羊皮袄,风带着一股干燥的冷钻进袖口,他缩了缩脖子,把下巴埋进领子里。





吕布看他的样子,默默的上前半个身,把吹向他的风挡住了一大半。





九原县城的集市是在东门的一片空地上,这年关将至,比平常要热闹了许多。





卖盐的,卖炭的和卖干果的挤成一堆,空气掺杂着烟火和饴糖的甜腥。





吕布扛着狼皮,径直穿过人群。他不仅步子大,肩膀也宽,行人也纷纷的侧身让开。





其他人都认出了他,是去年扛着三只狼皮来的那小子。





陆昭小跑着跟在他后面,但吕布走过后人群又合上了,偶尔被挤散,然后又赶紧追回去。





他比吕布要矮大半个头,身形又单薄,在人群里被吹得东歪西倒的。





“跟紧。”吕布回头说了一句,然后腾出一只手,攥住了陆昭的手腕。





那只手滚烫而干燥,老茧还硌着陆昭的皮肤,陆昭的手指卷曲了一下,随即收紧了,两人一前一后的在这拥挤的集市中穿行而过。





李掌柜的杂货铺在街的另一角,他的店面不大,门口还摆着几串干草和一捆柴,门框上面挂着半片褪色的布帘,被风吹得呼啦呼啦的响。





李掌柜本人正坐在柜台的后面,他矮胖秃顶,正捧着一只陶碗喝黍米粥。





“哟,这打猎小子又来啦?”李掌柜看见他放下碗,嘴角上还沾着一粒黍。“这回又是啥?”





吕布把狼皮往柜台上一放,把麻绳给解下,哗啦的一声抖开了。那皮子张开的瞬间,带起一股风,把柜台上的灰给吹散了。





李掌柜眯起眼凑近了看那张狼皮,然后伸手捏了捏皮的毛尖,又翻过来看看里面的皮板,嘴里渍渍着。





“好货,还是一整张,也没破口,剥的也干净。”他抬头看吕布一眼。“你自己剥的?”





吕布嗯了一声后说:“一卷竹简。”





李掌柜咂了咂嘴,把狼皮卷起来,抱在怀里颠了颠又展开来,再仔细的看了一遍。





他眼珠子转了两圈,显然是在盘算着怎么还价。





“一卷太贵了。”他眯着眼睛说。“这最多值半卷,这皮子好是好,但毛色已经杂了,那道黑纹是在是太明显了,拿来做裘不体面,最多半卷。”





吕布只是站在前面,用两只手撑在台阶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的肩背本来就宽,倾下去,阴影就朝李掌柜的那边压。





他用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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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褐色的眼睛看着李掌柜,目光深沉的深不见底。
  

  

  
然后吕布说了一句:“那张皮我不卖给你,也能卖给过路的朔方商队。”
  

  

  
“行行行。”李掌柜终于松口了。“一卷就一卷,这次算我吃亏,交个朋友。“
  

  

  
李掌柜弯下腰,从柜台的木匣里取出一卷竹简,那竹简用麻绳来系着,青黄色的,拿出来时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竹香味。
  

  

  
他解下麻绳,一枚一枚的数着数到第三十五枚的时候推到吕布的前面。
  

  

  
“这是三十五枚,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吕布他接过竹简,但没数,直接就递给了身旁的陆昭。
  

  

  
吕布问!“够吗?”
  

  

  
陆昭低头看着怀里的一卷竹简,日光从铺子门口斜照进来,落在竹简上,把竹简上的纹路清晰的给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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