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故人重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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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盘仓严苛的许师妹,在照顾孩子上颇有心得的吕师妹,在后厨颠勺的陈师弟……许多许多门人,从一个个孩子,长成了顶天立地的栋梁。王遇生路过驿馆、久居求学时,常能收到被惦念的一丁点暖,从束发的绸带,到那匹小马,每次传来的讯息都说:我们很好。
怎么会好呢?
她像个逃兵一样在外面游荡,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理由,堂而皇之地置身事外。
王遇生从小没有双亲,便有严文俞待她如子;她幼时形单影只,阁内众人便待她如手足。这世道没能给她的,瀚海阁都给了。
是她亏欠。
王遇生轻巧地从墙头跃下落在他面前,身影轻飘。孙少言细细地看过她精瘦许多的腰身,还有她发黄干枯的发,像是终于了却一桩心事一般,松下了一口气。
他们四年多没见了。
当初王遇生离阁时,孙少言还在外随金长老行商,没能送一送她。这个一直令人头疼的师妹,离开瀚海阁后变得好似更开朗更沉着了,比起当初混不吝的模样,更多了几分别人的影子。
在层层叠叠的回忆里,孙少言还记得王遇生刚到阁里瘦得就剩一把骨头的样子。
“你长大了……”
声音逐渐变得微弱,最后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喂喂喂,我都过了二十的生辰了!”王遇生看他这沉陷心绪中的模样,立即笑起来,蹦蹦跳跳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光长岁数不长脑子,我岂不是成了傻子??!那是小许吗?快快快过来,让我看看!”
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在不远处呆站着,得了王遇生的招呼,才一步一步地走近。
她先是挪动着步伐,后来越跑越快,最后一头撞进了王遇生坦露的怀抱正中:“师姐!”
王遇生摸着她柔顺的发丝,那青丝用一根粉蝴蝶珐琅簪粗粗盘了一下,险些戳着她下巴!
“哟哟哟,刚一见面就准备给你师姐戳破相啊?是不是太坏了小妹妹……”
“我又不是故意的……”
许桠新吸了吸鼻子,将几滴眼泪死死印在王遇生的衣衫上,将那里染成一片更深沉的暗色。王遇生拍拍她的肩膀,笑她:“是,你不是故意的,只是这几年没长高而已啊!”
腰间一痛,应该是被人狠狠拧了一下,好在许桠新舍不得下太重的手,见她嘶嘶抽气便心下火消。
“说说,你卫师姐怎么不出来走走?又在家里修仙呢?”久别重逢,以泪相待多无趣!还是这样好,大家打打闹闹的,都和过去一样。
许桠新细瘦的身体被她抱在怀里,像一条小竹竿,怀抱再用力些便能从身体里挤出几声口哨似的气儿来。
王遇生听了直乐,紧了松,松完又紧,玩得不亦乐乎。
孙少言想起这事儿头都疼:“让她送礼,不知道是结交还是结仇呢。上次苍音阁阁主表妹的堂兄的次女满月,我在山脚下跑生意,她拎着一沓孔学把人家家里识字的孩子全抓去抄书了!”
嗯,这事儿王遇生知道。
去年她在苍音阁学乐技时,有小孩朝她扔石头。原先她还觉得奇怪,险些将人倒挂在房梁上打屁股,后来知道有此一遭,倒不好再发火了。
“点完库跟出来的人就是小许?这么些年长进很多嘛!”王遇生松开已经只有半口气的许桠新,搓搓她的头顶,蹭了一手栀子油的气味,“这次送什么礼了?”
“送些传世的经书、大拿的墨宝呗,还能给些什么……”孙少言背着手,背影少见的有些萧索。
没钱就是没底气啊……
宁家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库里找不到的。若是送些俗物,瀚海阁的那点库藏真不够进人家门槛,好在论起“精神食粮”,瀚海阁还算是南国数一数二的物产丰富。
王遇生明白这个理儿,只是宁家这一辈,主家就四个孩子:长女宁锦遥,次女宁真,三女宁璞,幺子宁惊雪。
这四人除开长女与幺子是亲生之外,中间二位是从几乎死绝的了远亲家过继而来。横看竖看,四人里头一个好诗文的都找不出来。
王遇生既知道宁家的脾性,就明白这礼物没能送到人心坎里去,不由惋惜:“看来最值钱的贺礼还得是我出卖的色相,你说说,瀚海阁没我可怎么办哦……”
孙少言瞧她这风流相,先是一愣,随后震怒,伸手拧上她的耳朵,阴着一张脸逼问:“你上哪学这些不正经的东西?是不是跑去什么烟花之地玩男人了?”
见他面色不善,王遇生连忙解救了自己可怜的耳朵,在孙少言的怒目中紧赶慢赶地逃了。
到了前院,真可谓是热闹非凡。这里的客人们大多都是为拜访宁真和宁锦遥而来,顺带在此与人攀谈,打发时间。
只可惜有些人眼睛里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狼光根本藏不住,大多都想从宁家的生意里分一杯羹去。
王遇生无心和这种人打交道,她身上也没有可供他们觊觎之物,于是抬手拉住了身侧一个送茶点的小侍女。
小侍女没遇见过这种事,在金陵城里,宁家的下人也比某些官差有面子,平时从无人敢攀扯她们。
此时她骤然被人“占了便宜”,惊慌片刻便端起了架子训斥:“什么不长眼的东西,竟然……”
等她抬起眼,看见咧着嘴笑的王遇生,竟傻了似的不动弹了。
附近有几位客人看过来,小侍女察觉到自己失态,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木盘。
“我长没长眼睛你还不知道吗?这里这里,”王遇生松开她的手,伸出手指对自己那一对招子指来指去,“几年不见,脾气变大啦,小茶盐!”
茶盐无声地